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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饒是傅冉覺得自己沒什么進步,對天章來說,卻已經足夠受用。每晚傅冉都會為他在幾個大穴上按摩一番,隨著按摩緩緩輸入真氣,對天章和孩子來說,都十分舒服,能一夜安睡,隨著孩子漸漸長大,也不用擔心位置不正。真氣自會推動嬰兒,幫它慢慢扶正位置。
這晚按摩完畢,傅冉提了幾句練氣之事,天章聽了便道:“若是實在辛苦……也不用將自己逼得太緊。”他看著傅冉最近消瘦許多,雖然精神尚好,但終歸有些不足之感。
“何況我看你現在這一身,已經夠用了。”天章并非是虛抬傅冉,他有時候也會叫崇玄司的術士來幫他調養,那些人還不及傅冉。而李摩空來到之后,崇玄司對皇后就越發恭敬起來,對兩儀宮的好,遠超其他宮室。天章看得明白,崇玄司并不像是外面那樣,一味以為皇后得寵才有心巴結。
這次他決定親身孕子,朝中多有非議,也唯有崇玄司從上至下沒什么議論,十分平靜。
這么多一件件的看下來,再加上當年的相處,天章早就知道傅冉當然是根骨不凡,他甚至暗暗想過,傅冉若是有心修仙,恐怕未必不能成功。
“如今宮中本就事多,你每日處理已經受累了,練氣也不急于這一時。”天章溫和道。
傅冉搖頭道:“不夠,我總覺得還不夠。”
天章遂不提此事,他并不喜歡傅冉鉆研此道,但又知道受益的始終是自己,這其中夾七夾八的許多事情,李摩空,蓬萊,他偶爾好奇,又怕知道的太清楚。只好放開不提,裝作糊涂,隨傅冉去了。
傅冉這天又是一閉眼一個時辰,一睜眼,就看到那伽橫在他面前。傅冉猜她尋來,是因為自己最近日日在這里練氣,使得這一塊地方與宮中別處不同。
那伽兩歲半了。
還是不會說話,因她的舌頭仍是蛇信子,嘶嘶吐著。大約她覺得自己在說話,但即便是傅冉,也是聽不懂的。
她一雙眼睛,還是懶洋洋的,又帶著點好奇。傅冉與她對視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從懷里掏了兩顆靈丹喂給她。
自從李摩空將她隱身放養之后,她又開始雜食了,逮到什么吃什么。鬼魅之物,是污濁之物,吃下去雖然容易飽,卻不利進化。
“那伽。”
那伽甩了甩尾巴,低頭喝了兩口水,刺溜刺溜地游走了。
傅冉站在那里,出了一會兒神。有那么片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一陣風吹過,他才醒過來。忽然有些害怕,越發焦急自己不能突破。
宮中十分安靜。
孟清極撲騰了兩回之后,不見水花,就躲在圓照宮里寫些傷春悲秋的詩詞。喬蒼梧也不再去圓照宮,哪里都不去,只在自己宮中呆。
他們不出來,傅冉也懶得管他們。
但宮外就難以像這般太平了。
傅家如今是如烈火烹油一般,從日到夜門前車馬不絕。傅則誠勉強應付著。另有一處,也是這般光景,就是齊仲暄的王府上,他不比傅則誠有妻有子有兒媳,無人幫他分擔,又非三頭六臂,被鬧得頭疼不已,沒過多久就半真半假的病了。
壽安王去探了兩回,見他瞧著真是不太好,又求了天章,才勉強答應安排他去山里清凈處養病。
不過躲到山中,也會有人上門,只是比起京中來,要好得多了。齊仲暄因此能安安靜靜做點小動作。
這日他剛從密室中出來,就有侍從來稟有客至。
“又是誰?”齊仲暄漫不經心道,“連名刺都沒有。”
侍從小心道:“是法尊大人。”
齊仲暄默然片刻,才讓人將李摩空請到花軒內。
此時正是賞菊的時令,這處別墅的花軒布置得十分古雅,窗下以舊瓦做盆,中間老菊叢生,間雜蜀葵,玉簪花倚著青苔斑駁的墻壁半開。秋意繽紛之中頗含凄涼。
李摩空像一個真正的爬山人一樣,一身布衣,穿著綁腿,竹杖芒鞋。
齊仲暄一見他這樣,登時笑了。李摩空也微笑,并未行禮,就放下竹杖,四下打量道:“此地陰濕,可不宜養病啊。”
齊仲暄忍住咳嗽,道:“微恙而已,我是愛這里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