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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從小根植在心,如今透過字里行間浮現而出。
宋思銳正式供職于樞密院,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隨著木輪椅在王府院落四處通行,宋思勉時常邀她作伴。
見宋思勉日益神清氣爽,且彬彬有禮,沒再過份糾纏,林昀熹知趣地裝扮一新,陪他小逛花園、點茶、聽戲,順帶與巧媛交流養生經驗,以助他康復。
巧媛起初對她恨之入骨,相處日久,態度漸趨緩和,還時有古怪端量。
當下雨過天青,林昀熹邊吃蜜餞,邊拿出平日攢下的筆記,供巧媛閱覽,并未參與兩位公子哥兒地憶苦思甜。
其時,和風拂過明湖,搖曳她發簪上的合浦明珠,揚起緞帶,端坐姿態平添靈動感。
霍書臨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滿滿柔情含混淡淡寥落。
他和宋思勉多年來情同手足,唯一芥蒂在于阿微的心思歸屬。
現今佳人落入晉王府,晉王則私下對他透露,“絕不希望林家丫頭再毀掉另一個兒子”。
明示暗示,他該伺機而動。
兼之,從崔夫人口中得悉,阿微因大病忘卻前緣舊事,他反而覺著安心。
她把他忘了,意味著……忘掉他激憤之下坦白招認的秘密。
如此一來,他們仨剪不斷理還亂的情誼,又回到最初。
此刻,身世巨大落差抹殺掉她的原有傲然,即便重新換上華麗裙裳,總覺少了妖嬈嫵媚,多了純真和善。
霍書臨有點分不清,更偏愛哪個她。
···
覺察到霍書臨魂不守舍,宋思勉薄唇挑笑。
“霍七,你這人真沒勁兒!口口聲聲說探望我,眼睛只顧盯著阿微……不曉得我宋思勉前世造的什么孽!哥們與我爭奪還不夠,連親弟也非要跟插一腳……”
霍書臨悶笑:“與其說造孽,不如說‘英才所見略同’?!?
“你倒樂意往自己臉上貼金!”宋思勉嗤之以鼻。
自幼失去雙胞胎弟弟,沒幾年宋思銳遠離京城,堂兄弟間面和心不和……在某種意義上,霍七完美地填補了他無兄弟在側的孤獨和缺失。
對于儀表堂堂、溫文爾雅、聲望頗高、善解人意的霍七,他的確恨不起來。
雖對阿微志在必得,可如若意中人選擇霍七,他縱然悲痛憤怒,倒不至于完全無法接受。
——總好過憑空冒出來的三弟。
難以想像,如若宋思銳奪走了阿微,終日跑到他跟前卿卿我我……
他大概會發瘋。
驟風吹落案頭兩張紙片,恰巧落于木輪椅前。
霍書臨彎腰撿起,乍看宣紙上的字跡,有一瞬間怔忪。
上書食療藥膳之名,行書近楷,圓轉俊秀,確是林家風骨,另帶灑脫豪邁之氣。
無端予人既熟悉又陌生的玄妙感。
是由于纏繞紗布,導致筆力和氣韻有所偏差?
霍書臨的猶疑引起宋思勉注意,他伸手拈過其中一張,眼底漸露不悅。
“看來,阿微與三弟混久了,筆跡越來越像他的……”
林昀熹一臉茫然,又不好辯駁,說從未留意三公子手書。
氣氛略顯凝滯,直至飛鳥驚起于碧水湖岸。
眾人循聲轉目,但見沿湖道上有兩名男子緩步而近。
當先一人赤袍明艷,正是官袍未褪的宋思銳;而緊隨其后者則是仆從阿隨。
說曹操曹操到,宋思勉臉色一冷。
宋思銳簡單打了聲招呼,而后直望林昀熹,似笑非笑:“昀熹,今兒裴大夫不在,由我來為你作日常診視?!?
林昀熹小嘴一扁。
什么“裴大夫不在”?裴大夫在或不在,他每日下值不是照樣抓她去扎針喝藥么?
原來那次帶她到鬧市玩耍一整日,只是為了讓她感受先甜后苦?
宋思勉瞪視宋思銳良久,如常窩火,亦如常無奈放行。
目送二人并肩南行,仆侍們識趣落后,宋思勉與霍書臨沉默許久,均覺鳥鳴噪雜,茶點無味。
“我這三弟……究竟是哪根筋出了差錯?當初非要娶一青梅竹馬的海島姑娘,不惜和父王鬧翻,緣何一見阿微……又一頭猛栽過去?”
霍書臨愕然:“海島姑娘?”
“據稱是東海群島老島主的孫女。秦老島主獨霸一方,七十二島海域遼闊,物產豐饒,那姑娘……想來跟嬌公主差不多吧?”
霍書臨卻想起祖輩留下的遺言,心中一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