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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yī)見她認(rèn)穴極準(zhǔn),嘖嘖稱奇,依照宋思銳吩咐備藥。
待林昀熹以簪尾沿宋思勉兩臂外側(cè)點摁一陣,圍觀者驚覺病人喘音漸平,無不震驚動容。
···
忙至戊正,相干的、不相干的親友先后撤離。
林昀熹內(nèi)心溢滿虧欠愧疚,一直盡力協(xié)助侍婢收拾房間,端茶送水。
宋思勉用過膳,服過藥,終于躺下歇息。
手卻拽住她一截水色紗羅袖。
“世子……”林昀熹困乏難耐,軟言哀求。
他不發(fā)一語,定定凝視她半晌,眼底寫滿依戀。
覺察她執(zhí)意離去,干脆任性閉目,未予理會。
明明是病弱殘軀,不知何來的力氣,竟攥得緊緊的。
林昀熹無可奈何,又因他前所未見的示弱而心軟,唯有落座床柱外,由著他耍孩子氣。
所幸,巧媛因關(guān)切與妒意,始終不離左右。
紗罩柔和了滿室燈影,也朦朧了苦澀藥香,三人一躺兩坐,各懷心事,靜聽窗外夜沉如水。
這一夜,注定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千絲家的男配通常連女主衣角也沾不到,看著柿子有點可憐的份上,讓他沾一下衣角吧!
老三:只能沾一片衣角,不能再多了!
第十八章
#18
深院靜,疏雨點點催人眠。
林昀熹原想等宋思勉吃過藥睡下,即可悄悄從他手中奪回那半截袖子,伺機開溜。
實情是,臥病者入夢時,她困頓不堪,一不小心,靠在床柱外睡著了。
房中唯一清醒之人,是百爪撓心的巧媛。
自家世子抓捏的水色緞子柔光流瀉,天水碧邊緣清雅細(xì)致,在她眼里尤為刺目。
若說世上最讓她痛恨的,莫過于數(shù)尺外的林家千金。
恨意并非源自宋思勉腿骨盡碎的一刻。
每個不眠夜,她承受主子撻伐,甘之如飴,耳邊回響的名字卻不是她。
如若林千金待世子足夠好,她或許沒那么怨恨。
奈何眾生皆苦,有情皆孽……
他們仨淪落至此,誰也不冤。
滅了半數(shù)燭火,巧媛伏至宋思勉膝畔。
右手悄悄探進(jìn)被衾,握著他空蕩蕩的褲管,心也空蕩蕩的。
···
宋思勉做了個夢,夢見阿微輕輕搖晃他的袍袖。
精心描摹過眉眼,蕩漾柔情綽態(tài),能于剎那把人心坎融化。
她嬌嗓甜糯:“阿微去七哥那兒借譜子,因琴譜珍貴,他藏得太嚴(yán)實,才耽擱了些時間……勉哥哥,你別氣,改日我練熟了,第一位聽眾絕對是你!”
宋思勉握住她綿軟的小手,人如墜入一團(tuán)云,等待多時的惱火數(shù)盡拋到九霄外。
于花園中散步,阿微嘰嘰喳喳說了很多,他心思卻集中在指尖的柔軟細(xì)膩。
溫?zé)嵘⑷ィ饕黄勛印?
從美妙回憶醒來,宋思勉內(nèi)心一慟。
能走能跑、能挽阿微小手的那個他,宛若死在了夢中。
下意識動了動手指,掌心綿滑之物流走。
“世子醒了?”林昀熹睡眼迷離。
宋思勉夢境殘留的欣然,被“世子”這一稱呼擊碎。
身側(cè)女子眉眼鼻唇與夢中人如出一轍,但既無細(xì)致妝容,亦無柔媚之態(tài)。
他心底泛起異樣的詭秘感——他的阿微……好像換了個人。
她不光展現(xiàn)了前所未露的絕妙歌喉,還少了往日的得理不饒人,而今居然還學(xué)會號脈和摁壓穴位?
心念微動,宋思勉撐著身體坐直,眼光落向她左臂:“阿微,你有個小胎記……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