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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里的東西被她倒出來,有些還滾落在地上,可怎么都沒有筆。
元熹,你有筆嗎?給我孟母如同癲狂了般,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地想用辦法在自己證明孟向北仍然存在。
伯母,阿北不在。
孟母身體驟然一僵。
您先冷靜下來,我跟您解釋。生怕孟母多想,元熹將孟向北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她。孟向北的修煉,修煉的好處,還有冥婚的事。
伯母,我想與阿北冥婚。元熹最后道。
冥婚,她需要從孟母這邊拿到孟向北的牌位,所以他才將孟母約出來,而且,他看得出來,孟母是極愛阿北的,如果她知道阿北的存在,即便只是鬼,她也會接受和開心。
情緒起伏很大的孟母并沒有立刻答應。
她拿出帕子,將臉上的淚水擦拭干凈,坐了下來,情緒緩緩恢復了平靜,看向元熹的眼中,也少了之前的哀怨。
她開口:這件事,你問過向北了嗎?
元熹指甲微微攥緊衣角,搖頭。
他怕孟向北不答應。
他的答案在孟母的意料之中,她兒子的秉性,她這個作為母親的自然知曉。
向北愛極了元熹,甚至愿意為了他去死,又怎么可能會答應元熹這么一個活生生的人與他冥婚。
孟母私心里是想答應的,可她不能這么自私。
伯母,我這輩子就認定了阿北一個人,我不會再與其他人在一起。說實話,能以這種方式和他在一起,我跟高興。元熹生怕孟母會出聲拒絕。
他目光怔然,恍惚間回到了孟向北剛死時,他在醫院待過得那段時光。
伯母,您知道嗎?得知阿北死的消息,那時我有很多瘋狂的想法。曾經在產房里,我想要不孩子就不生了,我就帶著元嘉一起死去也挺好的,可阿北出現了,他說元嘉需要我,他說元嘉是我們愛的結晶,不能放棄他。所以,我把元嘉生下來了。
在太平間找到阿北,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樣子,那時我想,要不我就把他偷走吧,然后挖一個坑,把我們兩個人都埋起來,這樣我就能永遠和他在一起了,可是我聽到阿北在我旁邊哭,他說他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直到現在,很多想法都依舊在,有一次半夜三更,我睜著眼睛想,要不我就拿把刀,把自己和元嘉都殺死吧。既然阿北能變成鬼,那我們也可以,這樣,一家三口就能在一起了
元熹!
元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被孟母呵住,他怔了怔,剛剛臉上不知不覺流露出來的癲狂之色緩緩收了起來。
孟母嘆了口氣,她本以為這場感情里,最深情的是她的兒子,沒想到元熹也用情那么深,深到偏執。
孟母最終還是答應了,但她有一個條件,希望在那之后,元熹能去看心理醫生。
元熹答應了,其實他一直藏得很好,尤其是得知阿北就在身邊時,他不愿意那么陽光開朗,如小太陽的阿北,看到他那么陰鷙,可怕的模樣。
孟母與元熹的關系緩和了許多。
孟母問起了小元嘉,也隨口說到了那五百萬的事情。
元熹詫異,伯母,我并不知道這件事。
你不知道?孟母蹙眉,她不懷疑元熹說謊,可那五百萬又去了哪?她當時雖然不喜元熹,可元嘉畢竟是她兒子的血脈,她絕對不會放任不管,她就盼著有了這五百萬,元熹能好好養著小元嘉,如今,這五百萬,不翼而飛。
想到什么,孟母眸光沉了沉。
這件事,我會去查。
最近在休養身體的黎琛,得到元熹與孟母見面的消息。
知道他們說什么嗎?黎琛拿著電話問,盯緊元熹,他的所有行動,與任何人接觸,我都要知道。
電話掛斷,黎琛目光再次詭譎。
元熹,你注定會是我的。
他永遠記得,小元熹如同一道光,將他從黑暗中救贖。元熹是他的救贖,是他的信仰,是他活下去的動力,若是這輩子不能得到元熹,黎琛寧愿把元熹一起拖入黑暗。
黎琛陰鷙一笑,原本清俊的臉一點點扭曲。
忽的,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黎琛掃了一眼,想到什么,心情又暢快了幾分。
你好,我是黎琛他按了接聽鍵。
冥婚這天,元熹將小元嘉托付給了三個室友。
他到了林姥姥那,孟母已經到了,旁邊放著的正是孟向北的牌位。
元熹將牌位小心翼翼捧在懷里,指腹輕輕劃過上面刻著的孟向北三個字。
阿北,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為了與元熹快點見面,孟向北最近都在修煉。
一門心思地修煉,速度果然很快,他已經能達到入夢的層次,要與元熹見面,修為還不夠。
沉浸于修煉,他對外界的感知少了。
這日,修煉中,他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一絲牽引,他的魂魄不自覺就往那個地方去。
原本他該警覺的,可牽引他的那一頭,是他熟悉的元熹的氣息。
等他終于從修煉中出來,發覺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抱著他牌位的元熹。
很快,他就意識到元熹的行為,元熹居然和他冥婚,也就是這會的功夫,冥婚已經結束,他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元熹在抱著牌位的時候,就隱隱感覺到孟向北在他身邊,進行冥婚的每一個步驟,他幾乎是顫抖著。
不是害怕,不是恐怕,是克制不住的激動,那種激動透過身體的行為一點一滴都表現了出來。
冥婚結束的那一瞬,他緊緊抱著牌位,喜極而泣。
抬頭尋找孟向北,也就是那么一抬眸間,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那雙溫柔寵溺的眸子。
一瞬間,恍如隔世,就像是兩人站在忘川河的兩端,遙遙相望,而如今,元熹終于踏上了能過河的奈何橋。
元熹。孟向北聲音喑啞,快步走過去,將元熹擁入懷里。這次,終于不再是摸不到,而是真實的觸感,懷里的少年,柔軟而火熱,如同一團火焰,將他包圍,給他溫暖。
元熹被男人抱在懷里,這個懷抱,沒有以前的熾熱,也沒能聽到男人胸口處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可這個懷抱卻不陌生,這是確確實實獨屬于他家阿北的懷抱。
怎么,才一段時間不見,你不認識我了?見懷里人久久沒說話,孟向北忍不住向以前那樣調侃。
元熹仰頭,那張小臉早已經布滿了淚痕。
孟向北頓時又心疼了,略帶著薄繭的指腹將他的淚水一點點擦去,打趣道:不是說過嗎?我們元熹笑的時候最好看,所以要多笑,不能哭,尤其是不能為了孟向北哭,不然我肯定把孟向北狠狠揍一頓。
元熹被他逗得破涕為笑,嗔了他一眼:你不就是孟向北嘛,你就那么想自己揍自己啊?
你啊。孟向北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說你怎么那么傻,能隨隨便便就冥婚嗎?萬一對你自己有害怎么辦。
元熹搖頭,不隨便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無論怎樣我都愿意的。
傻子。孟向北再次將元熹按在自己的懷里,低頭,臉埋在了少年的脖頸處,不讓元熹看到他紅了的眼眶。
與此同時,外面的孟母也一直在焦急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