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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向北感恩戴德地在喬家住了下來,在和喬清雋的相處中,他看上了喬家的富貴,也看上了貌美的喬清雋,于是主動向喬父,喬母求娶了喬清雋。
心性本就單純的喬清雋在孟向北刻意的溫柔和愛戀下,喜歡上了他,在爹娘詢問是否愿意嫁給孟向北時,同意了。
很快,兩人成婚,沒多久喬清雋懷孕。
不曾想,喬父,喬母去山上寺廟上香回來時,遇上泥石流,意外身死。
喬清雋傷心不已,因為有孩子和孟向北的陪伴,才堅持下來。
野心很大的孟向北不甘心在小地方待著,變賣了家產,帶著所有金錢和懷孕的喬清雋跋山涉水來到天子腳下的京都,謀求好前途。
也就是剛來京城沒多久,孟向北恢復記憶,記起他尊貴的身份,忠遠侯府的小侯爺,還有一個指腹為婚的表妹。
這樣的身份又豈是喬清雋一個智商不足的哥兒能比的。
若堂堂小侯爺傳來娶了這么一個哥兒,恐怕他小猴子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孟向北舍不得喬清雋的美貌,便想著將喬清雋養在外面,當個外室,左右喬清雋只是一個傻子,不會想那么多,只是那孩子是不能生下來的。
小侯爺的嫡長子,只能從正室夫人那出來。
彼時,喬清雋懷孕已經七個月,孟向北不管不顧,哄騙著他喝了墮胎藥,當晚喬清雋就腹痛不止。
幸而喬清雋和孩子命大,雖保住性命,可喬清雋身體從此也虛了,七個月的孩子算早產,剛出生時瘦瘦巴巴的,像只隨時會咽氣的小奶貓。
因為早產,安哥兒出生起小病不斷。
本讓落掉的孩子居然生下來,孟向北也沒辦法再把自己出生的孩子弄死,他也沒有多關注,身體不好卑賤的哥兒,擔不得他小侯爺嫡長子。甚至連名字都不愿意給孩子娶。
孟祁安這個名字,還是當初安哥兒的外公,也就是喬父給小外孫起的。
孟向北將父子倆人安置在一個偏僻的小院子里,留了兩個伺候的小廝。
小廝一眼看出孟向北對喬清雋父子的不在乎,不僅沒有好好照顧他們,心情不好時還欺負他們。
喬家的所有財產被孟向北拿走,喬清雋只得一些體己錢。
孟向北只有想解決需求時才會來小院子。
孩子生病時,孟向北不在;喬清雋被欺負時,孟向北不在;父子倆挨餓受凍,孤零零時,孟向北也不在。
喬清雋獨自一人帶著小小的安哥兒在人生地不熟的京都生活,困在這么一個小院子。
就這樣,喬清雋磕磕絆絆地把安哥兒帶到如今一周歲。
孟向北不愛喬清雋,可喬清雋愛他啊。
他記得,孟向北是他的相公,也是他安哥兒的父親。
孟向北不耐煩來找他,不耐煩待在他身邊,可他想孟向北啊,他覺得安哥兒也是想父親的。
所以每次孟向北來小院子,離開后,他就會抱著孩子偷偷跟在后面,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也好。
而昨晚,是最關鍵的一個節點。
大雨滂沱的夜晚,安哥兒突然發燒,喬清雋雖然智商不高,可也知道安哥兒這樣是生病了。
生病了,就要找大夫。
他想讓兩個小廝去找大夫,那兩人只想睡覺,不出門,還把門鎖了。
喬清雋只能穿上蓑衣,斗笠,提著燈籠,抱著孩子去找大夫。
好不容易到了大夫家門口,可無論怎么叫,大夫也沒有出來。
后來,喬清雋又抱著孩子摸索到侯府,可身為父親的孟向北卻在被窩里睡得正香。
抱著小孩的喬清雋被后門仆人趕走,喬清雋走投無路,最后安哥兒因為發燒救治太遲,沒多久就夭折了。
孩子的夭折,丈夫的冷漠和拋棄,喬清雋瘋了。
整日里抱著個布娃娃,把它當安哥兒。
孟向北對瘋了的喬清雋沒有了興趣,從此也沒有再理他,只當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娶了訂婚的表妹,生了兒子,孟向北的人生一帆風順。
那一日,瘋瘋癲癲的喬清雋抱著布娃娃在酒樓那撿吃的,剛好看到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孟向北。
他目光溫柔地看著身旁的嬌妻,如同慈父般逗弄著懷里的兒子。
渾渾噩噩的喬清雋猛的清醒。
他看向懷里的布娃娃,心中悲痛。
他可憐的安哥兒,從出生就體弱,吃了那么多苦,才剛一歲要夭折,他甚至連親生父親的一個抱抱都沒有。
悲痛欲絕的喬清雋在這一個晚上,冰冷徹骨的夜里,凍死在街頭,懷里還死死抱著一件小衣服。
回憶起地府里那個抱著小孩,瘋瘋癲癲喃喃著安哥兒的少年,孟向北視線落在旁邊喬清雋的側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哥兒長得好看,喬清雋也不差,他的美,不是清秀,不是妖艷,而是純粹,干凈,一張白凈的娃娃臉,唇紅齒白,睫羽纖長如蝶翼,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天使。
天使的外表,智力不全的他,心性也如同稚子,一雙略圓的桃花眸,干凈如一汪泉水。
這樣的人,該被寵得無憂無慮的,不該被那樣糟蹋。
老御醫給兩人安排了一間客房,安哥兒身子小小的,躺在床上,小臉還是紅的,他似乎和還是不舒服,嘴里有時會難受得發出嗚咽的聲音,可眼睛卻沒有睜開。
喬清雋握著他的小手,一直守著,一刻都沒有離開。
孟向北將喬清雋抱住:阿清,放心,安哥兒會沒事的。
喬清雋紅著眼看他,呆呆的沒有回過神,似乎沒想到孟向北會安慰他。
真的嗎?他問。
真的,他爹爹這么愛他,他一定會沒事的。至于他,他目前還是那個想拋棄他們父子的渣男,沒有資格說愛安哥兒。
喬清雋似乎想起什么,神色有些不安,囁嚅道:我找不到大夫才找相公,以后不會了,相公,你去睡覺,我陪安哥兒。
京城這個地方,對喬清雋來說,人生地不熟,他智力不全,又帶著孩子,惶恐不安,唯一的依靠是孟向北。可孟向北不愿被他糾纏,甚至明說,別有事沒事就找他。
敏感的喬清雋后來慢慢就不敢找他了,生怕他生氣。
這次,安哥兒的情況嚇到他,才半夜三更找上侯府。
孟向北心口悶悶的,將喬清雋的臉按在自己懷里,感覺懷里少年的溫暖和柔軟。
阿清,我是安哥兒的父親,安哥兒如今生病了,我自然也要照顧他的。以后你有什么事解決不了,也要告訴我,我是你的相公,合該護著你們,不對,以后我們要住一起,這樣你們的情況,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
喬清雋暈乎乎被抱著,他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被相公抱過了,相公的抱抱真的好暖好暖,他想一直抱下來,相公說的話,也好好聽,他說會和自己和安哥兒住在一起,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他想,肯定是之前他做錯了事,所以相公離家出走了,現在,相公原諒他了,又回來了。
喬清雋仰頭看孟向北:以后相公還會離開嗎?
孟向北輕撫他的發,保證:不會。
喬清雋眼睛一亮,如同閃爍著璀璨光芒的星辰般:那,相公可不可以答應阿清一件事。
什么事?
心如稚子的喬清雋,說話并不像他人那樣委婉,直白而熾熱,仿佛能將人的心也燙化般。
相公的抱抱好溫暖,好溫暖,等安哥兒醒了,好了,相公可不可以也抱抱安哥兒。
孟向北喉頭一哽,露出一抹笑:好啊,都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