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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成體育老師的謝誠應了聲,將她半抱起來,撥開人群往外走。
“不是!等等!你干嘛聽他的?快放我下來!你沒看見...”
“小小姐,我只負責您的安全,得罪了。”
他這么道,手上的動作可一點都不“得罪”,幾下間,就將她半扛在肩上,制住了她所有的掙扎。
“不是,你這人......”
眼瞅著林牧洵的背影越來越模糊,她氣急,正想喊人,卻借著這個角度,瞥到了那間教室。
——那間,被無數保鏢圍著的,不讓任何人進入的教室。
里邊沒開燈。
陽光透過黑暗,隱約映出個人型的剪影。
還有她手中的東西,透過玻璃,剎那間,晃進了她的眼。
刀——子?
不對,好像是美工刀之類的東西,她在美術課上見過。
等等......
剛剛那流浪人可怖的五官再次在腦海中涌現,帶著那些控訴和嚎叫一起。
紅斑,空洞的眼,拋棄了父親的女兒。
她終于明白了那流浪漢是誰。
可是,他那天,又為什么會和李默待在一起呢
難道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嗎?
無數的疑問再次席卷而來。
她轉眸,神色復雜地看了眼林牧洵。
他沒有轉頭,背影決絕。
*
深夜。
謝家書房中卻仍是一片燈火通明。
房間正中間的書桌上,這里曾放滿著各式各樣的古籍舊書,此刻卻被它們的主人毫不在意地堆疊到一邊。
取而代之的,是大的能鋪滿整個書桌的紙,和一臺已經運行了近一晚上的筆記本電腦。
而它們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桌前,一手拿筆,一手撓頭,滿臉苦惱。
落下紙上的痕跡被一行行地劃掉。
不多時,那張嶄新的白紙上便又布滿了字跡。
“不對。”
“不對。”
“為什么都不對啊——!!”
一聲哀嚎。
謝遲撓撓頭,頗為煩躁的將紙張揉成一團,丟在旁邊的地上。
大大小小的的廢紙團散落在各處。
被筆劃滿的紙面上,只有三個突出的名字——林牧洵,林牧黎,流浪漢。
謝遲覺得自己現在是在做一個數學題。
已知:流浪漢是林牧黎的爸爸,李默見過流浪漢,但林牧洵第第二天又在學校,一腳踹翻了那流浪漢,還強行把他帶去了警局,現在還在拘留中。
求證:流浪漢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和林牧洵是站在一起,還是對立面?
他在林牧洵的計劃中,又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答案是——無解。
和毛線團一樣,剪不清,理還亂,自相矛盾。
唯一合理的推測是,那時候李默去見他,是為了向那流浪漢透露林牧黎所在班級的位置。
校門口的保安也是...不然她實在是無法想象出那人頂著一身流浪漢的造型,那么大一個目標,是怎么躲過門口的保安,再那么剛好且準確的找到林牧黎的。
可,林牧洵花了這么大的力氣要讓他們父女相認,又為什么要轉頭就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難道他只是想讓林牧黎她爹在那嚎一嗓子?
“......”
思維再次陷入困境。
她丟下筆,有些苦惱地抱住頭,嘴里還在碎碎念著,“怎么就...突然冒出來一個...親生父親了呢...嗯??!”
眼前一亮。
她仰起頭,伸手就去夠手邊的電話。
對啊,林牧黎比俞楊還早進福利院,她自己可能都不太記得她生父長什么樣了,林牧洵又是從哪里查到這事的?
電話很快被接通,王棟的聲音從里邊傳來,她顧不得細聽,攥著手邊的紙,朝電話中大聲囔道:“王棟,你現在幫我找一個人。”
“找一個人?”
“對,”她看了眼手邊的紙,定了定神,一字一句地列道,“就在蘇淮周邊,不會太遠,應該是類似鄉鎮的地方,有點地方口音,失蹤,年齡可能在五十歲上下,比我爸大一點,家族可能有遺傳性的疾病,姓楊,家中有個女兒。”
“這么具體?”
那頭王棟倒吸了口涼氣,“您這是要找誰啊?”
“這你別管了,快找,很重要!”
謝遲不等他說完,便“啪嗒”一聲,掛斷電話。
這偌大的房間中再次恢復了安靜。
謝遲癱坐在椅背上,看著面前仍閃爍著的亮光的電腦屏幕,長嘆了聲。
紙張在她手邊悄然而下,她卻像是沒注意到一樣,只是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雙目放空,無意識地啃噬著下唇。
直到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她猛然驚醒,抬手接起電話,急切詢問:“找到了嗎?!”
“呃...”
王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和不確定,“我們的確找到了個人,名叫楊富,但他的狀態不是失蹤,是...”
“是什么?”
“刑滿釋放。”
“刑滿釋放??”
“是的,呃,當時懷疑他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后來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這案子就草草作罷了,后來十幾年,他又因為小偷小摸,打架斗毆,酗酒鬧事之類的事情進了幾次監獄,直到上周才剛剛出獄。”
“殺...殺妻?”
謝遲張大了嘴,“你確定?”
“是的,這人除了不是失蹤外,所有條件都吻合,另外還有一件事——”
王棟聲音一頓,幾秒后才再次開口道:“當時那案子有一個目擊證人。”
“誰?”
“楊富的親生女兒,她后來翻供,說自己睡著了,什么也沒看見,這事鬧挺大大,還有媒體報道,需要發給您嗎?”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