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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曜,今晚楚湘樓我訂了位置,來嗎?”
傅曜慢條斯理翻著手里的文件,手機放在手臂右側,開著免提。
他翻頁的手微微一頓:“我考慮一下。”
對面的人‘嗐’了一聲:“考慮啥啊考慮,是兄弟就來!今晚楚湘樓跟平時可不一樣,就連我都花了好大功夫才搶到票。”
傅曜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有什么不一樣?”
電話那頭的人壓低了聲線,聲線里藏著一絲不太明顯的興奮:“最近正當紅的,京城雙花聽過沒?”
傅曜微微顰眉,扶了扶銀色細框眼鏡:“沒有。”
“我說兄弟,你到底還是不是男人了?我知道你們傅家家大業大,但是你也得傳宗接代不是?”
傅曜面色平淡,即便有人質疑他是不是男人,他也絲毫不為所動的說:“你明知道身為傅家人,我的命運只有尋找合適的商業聯姻,你也一樣,商清讓。”
“......”
對面詭異的沉默了一秒,繼而頭疼的‘啊’了一聲:“傅曜你夠了!今朝有酒今朝醉不好嗎?反正我呀,是不會聽老東西的話繼承家業的!我就不是這塊料,但是你不一樣啊!你不過是在公司實習就被圈子里譽為商業奇才的人,你要是不繼承家業可惜了!”
傅曜另一只手拿著鋼筆在文件上簽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名字,意味不明的反問道:“是嗎?”
商清讓立馬接話:“是啊!”
傅曜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筆帽:“晚上我會到。”
商清讓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公司的事處理完了?”
傅曜將自己窩進椅子里,懶洋洋問道:“你怎么知道?”
商清讓冷笑一聲:“你要是沒處理完會來就有鬼了,話說傅老爺子怎么把重任全壓你身上,你家不是還有個二少爺?老爺子不是挺喜歡他的?”
傅曜:“小瑜不適合商圈。”
“所以你這個做大哥的要替他抗下?”
傅曜沒有回答,但是商清讓身為他多年好友,有些話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商清讓語氣有些差:“不是憑什么啊?你才十八歲啊!肩上就抗這么重的擔子你能吃得消嗎!你一心為了小瑜好,傅老爺子指不定還懷疑你想占小瑜的位置,這么吃力不討好的事要我肯定不做!”
傅曜冷靜開口:“所以,你不是我。”
商清讓大概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人真是太不幽默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隨便了,不管怎么樣,你只要記得我商清讓永遠都站在你這邊就行了。”
傅曜難得露出了個笑:“謝了,清讓。”
“真要謝我,晚上就別放我鴿子。”
“嗯。”
......
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傅氏集團總公司樓下,這一棟高聳入云的建筑在夜色中像燈塔一樣,員工正稀疏的下班,接到傅曜電話的司機將車開到樓下等了兩分鐘,就看到了高高的臺階之上走下來的男人。
總公司樓下的臺階又多又長,與他一塊兒走下來的人不乏很多位高權重的高級白領,但是他仍舊在這些人中那么奪人眼球,說是鶴立雞群也不為過。
傅家的人遺傳基因導致每個人都很高,肩寬腿長,西裝革履。
一股精英范兒隔著十米外都能瞧見。
司機下車替傅曜拉開了后座車門,待傅曜坐上車后,司機才回到駕駛艙,開口問道:“回傅家嗎?”
傅曜聞言,掀起眼皮,整理了一下腕表:“不,去楚湘樓。”
司機一哽:“哎。”
楚湘樓是什么性質的地方,眾所周知。
他覺得奇怪的是,傅大少爺從前從來不像有這方面的興趣。
街道上人群密集,車流稀疏,在這個年代,即便是西京,有能力買起汽車的人也不多。
楚湘樓的位置處于一個十字路口,平時冷冷清清的街道,此時被各種牌子的汽車占滿了,司機開了半天才找到一處空位停車。
傅曜推門下車,撥通了商清讓的電話:“在哪兒?”
商清讓那頭十分嘈雜,他幾乎是用吼的聲音在說:“到了嗎?我馬上出來接你!”
“嗯。”傅曜掛斷電話,直直朝樓下的大門走去。
這座楚湘樓是民國時期流傳下來的一座幾層式大宅子,也是現今留存不多的那個時期的復古建筑,原汁原味。
因此,他沒看見楚湘樓的正面掛著一張巨型海報,海報上的人正是時下最當紅女星之一,右下角印著她的名字。
——宋如煙。
商清讓穿著一件復古大長褂,不論是從布料還是花紋,都能看得出是定制。
他長著一張很討喜的娃娃臉,前提是不開口說話的話。
商清讓看到門口等待的傅曜,眼前一亮隨即又萎靡下去,他幾步上前想要摟傅曜的肩膀,無奈身高不夠,最后只能裝作什么也沒發生的樣子。
他嘟囔道:“你怎么穿著這身就過來了啊?”
傅曜:“不是你說別放你鴿子?”
商清讓懂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是一離開公司就到這邊來了?”
傅曜:“嗯。”
商清讓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兄弟!走跟我進去!節目很快就開始了!”
傅曜依言跟他往里走,兩人穿過古韻十足的游廊,十步一掛大紅燈籠散發著暖黃的光暈。
濃重時代味兒的大宅院里面擠滿了人,抽煙的、光膀子的、大聲喧嘩的等,什么樣的人都有使得他不由得皺起了眉。
商清讓瞥了他一眼:“我們的位置在樓上,這下面是站票,人太多了,連三樓都全滿!可能會有點吵,也沒辦法。”
傅曜點點頭,加快速度跟他往樓上去。
這座大宅院一共三層,第一層是票價最低的人,第二層是圍著欄桿可以居高臨下看著臺子的好處,因此票價稍微比第一層貴一些,而第三層是包廂式的觀看席位,票價最貴,享受的服務最好。
商清讓開口道:“我聽說化妝室和服裝室也在這一層,說不定有機會碰到如煙。”
傅曜偏頭看他:“?”
商清讓忽然皺起眉頭,捂住了肚子:“我忽然記起來了,在接你之前我準備去個洗手間來著,為了接你我給忘了,這會兒實在憋不住了,阿曜,你往前走三間就是我們的包廂了!你去坐著,我去去就來”
說完他轉身匆匆忙忙去放水了
傅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道,才轉身順著他說的走了三個門,推門進去,一股異香隱隱鉆進鼻尖。
而在洗手間放完水的商清讓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噯舒坦了...”
正在撈褲子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剛的話,一時間有些錯亂:“應該是三個門吧?又好像是四個門,哎阿曜不會走錯門吧”
想完,他迅速加快了撈褲子的速度。
可是他今天穿的是定制的長衫,繁復瑣碎,越心急越慢。
“誰!”
一道女聲在屋里響起,緊接著,她迅速扯過一邊的羊絨披肩裹在了身上,背對著那人厲聲詢問:“不是經紀人,是誰!”
傅曜怎么也沒想到屋里會有一個女人,而且看這架勢正在換衣服。
他伸出拳頭置于唇畔咳了一聲:“這里不是我朋友訂的位置嗎?”
女人微微顰眉:“不是,這里是化妝室,你大概是走錯了。”
傅曜微微一怔,出聲道:“抱歉,我這就離開。”
說完,他轉身準備走。
“等等。”忽聞身后傳來女人的聲音。
傅曜緩緩轉過身,在對上女人面容那一刻,呼吸一滯。
女人穿著一襲翡翠綠旗袍,黑色的羊絨披肩裹住了肩部,漆黑的卷發披散而下,五官生得頗有些雪中寒梅的冷傲,氣質又不失溫婉。
旗袍將女人味發揮得淋漓盡致。
此時他有些不合時宜的想道,原來這世上真有漂亮得看你一眼就能讓你無法動彈的美貌。
傅曜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事?”
女人看著傅曜,眼底泄出幾絲警惕,開口道:“我身份特殊,還請先生對此事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