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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周家的老仆說,周公子發現周老板的尸體之后,就一直是這個樣子。”魏青山低聲同秦素北解釋道,“想必是周老板過世給他的刺.激太大,一時間難以接受。”
秦素北回想起他們父子昨日還因為“繼承家業”和“習武練功”哪個更重要而爭執不休,不免覺得有些唏噓。
臥房內周老板的尸體已經被搬走,據魏青山描述說,周立成的尸體就攤在梳妝鏡前的椅子上,死因系顱骨碎裂而亡。
“顱骨碎裂?”秦素北微微一怔,她在現場并沒有看到一絲血跡,說明周立成的頭皮一定還是完整的,所以砸碎周老板顱骨的不是什么堅硬工具,而是內功高強的人的掌力。
“不錯,”魏青山看出了她的疑惑,“仵作已經查驗過周老板的尸身,兇手應該是個內功深厚的高手。”
周立成是個商人,他慣常打交道的圈子里,基本也都是商人,沒聽說有哪個會武功的高手。
“只怕是雇兇殺人。”他輕輕嘆了口氣——因為兇手是雇來的,恐怕還是有過經驗的殺手,想要追查他的身份本身就不是件易事,還要再揪出殺手背后的雇主,就更是難上加難。
十之八.九,怕是會成為一樁懸案。
“也不一定,”秦素北將周立成上門認親,又被花獨傾證實他們之間不可能有血緣關系的事情簡略同魏青山解釋了,當然忽略了她對花獨傾的推測,“可能周老板真的得罪了什么江湖人士,不得已,才來同我攀關系的。”
雖說真正的江湖人士,對浮生閣和秦閣主是肯定看不上眼的,但就包括周立成在內的絕大部分普通人而言,秦閣主能入幕豫王府,本事想必跟同在豫王門下的小鬼醫花獨傾不相上下。
“秦閣主所言有理……”魏青山沉吟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屋外院子里突然傳來一個年輕捕快短促的高呼:“周公子,你冷靜一點!”
秦素北和魏青山對視了一眼,連忙循著聲音出了房門,只見院子里,周信鴻不知何時已經起身了,正怒氣沖沖地瞪著剛才喊話的年輕捕快,還有被那捕快護在身后的周信雪。
“李螳,出了什么事?”魏青山問那名年輕捕快。
“剛才周公子嫌周小姐哭鬧聲煩擾,就要動手打人,幸好被我攔住了。”名叫李螳的捕快解釋道。
“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周信鴻冷嗤一聲,向躲在他身后的周信雪招呼道,“小雪,過來!”
周信雪又向后縮了縮,她臉上還掛著眼淚和鼻涕,卻連啜泣都不敢了,一直怯生生地盯著自己哥哥。
周信鴻語氣里的憤怒更甚:“周信雪,我才是你大哥,你給我過來!”
“周公子,”秦素北終于忍不住,開口提醒道,“你既然知道你現在是周小姐唯一的依靠,哪怕是為了她,就不能冷靜些么?”
聽到她的聲音,周信鴻身體微微一抖,他回過頭來看向她,面上帶了幾分悲愴:“秦姑娘,請問你體會過失去至親的痛苦嗎?”
秦素北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回答。
“只不過半月時間而已,我的母親尸骨未寒,父親死于非命,他們全都不在了,你能了解我的感覺嗎?”周信鴻見她不答,繼續質問道,“既然了解不了,你又憑什么要勸我冷靜!啊?憑什么啊?”
說到最后一句,他突然猛地回身出手,向捕快李螳的臉上打去。
李螳下意識向旁側一躲,避開了他這一擊,也讓周信鴻逮到了空隙,一把將周信雪扯到了自己身邊。
“哥哥……”周信雪整個人縮成一團,戰戰兢兢地抬頭望著他。
“你躲什么!怎么,你怕我嗎?”周信鴻面色不虞,向她吼道,“周信雪,我是你哥!長兄如父,你憑什么怕我!”
秦素北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然后她四指并攏,對著周信鴻的后腦劈了下去。
周信鴻應聲倒地。
“哥哥!”周信雪驚呼,有些詫異地望向秦素北。
“你哥哥需要冷靜一下,休息一會兒就會醒來的。”秦素北說。
周信鴻現在這個狀態,打擾大理寺調查不說,她也并不希望周信雪因此留下什么童年陰影——雖然她對這小丫頭沒什么感情,卻也不是喜歡幸災樂禍的人。
周信雪出乎意料地沒有曲解她的意思,暫時收起敵意輕輕道了一聲謝,便喚來家丁,將周信鴻抬回他的臥房去。
秦素北本來猶豫過自己多管閑事,會不會被這小丫頭反過來責怪打昏了她的哥哥,沒想到周信雪雖然有時候嬌縱蠻橫出言不遜,卻也不是一點不知好歹。
也可能這就是父母俱亡、兄長一時不能依靠,教給她的被迫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