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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罷了。”云筱琬聲音淡淡,顯然并不想要跟席和頌多做客套。
于是席和頌也不自找沒趣,在秦素北的旁邊坐了下來,輕聲安慰道:“阿清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你還信不過花兄的醫術么。”
就算是神醫,也做不到萬無一失,里面躺的是自己親師弟,怎么能不擔心,何況阿清這傷受得不明不白,云筱琬又諱莫如深,秦素北想到。
然而不得不說席和頌來了以后,她覺得心里的擔子莫名就輕了下來,豫王殿下根本什么都不必做,就在她身邊陪著,她就會連喘氣都舒暢很多。
席和頌身上還有龍涎香和竹葉青混合的味道,應該是回府以后沒有換衣服,秦素北忍不住皺著鼻子深深嗅了幾下。
“你穿了耳洞?”席和頌突然小聲問道。
他問的是“你穿了耳洞”而不是“你戴了耳飾”,秦素北沒想到豫王殿下對自己觀察的這么仔細,心跳也跟著快了兩拍,連忙在心里提醒自己阿清還生死未卜,這才忍住了沒有胡思亂想。
“花神醫送了那么多耳飾,放著落灰怪浪費的。”她說。
席和頌想起麗嬸曾經建議自己送阿北一點首飾,被自己以“師出無名莫名其妙”為理由給拒絕了,心里覺得有些后悔。
只是后悔阿北戴耳飾很好看早點送就能早點看到了,才不是后悔她戴上了別的男人送的首飾,他在心里自己反駁自己。
就在這時,臥房的門被推開了,花獨傾面帶笑容地走了出來:“阿清現在已經沒事了,就是身子有點虛,好好睡一覺就能醒了。”
“多謝花神醫。”秦素北忙同他道謝,繼而起身去屋里看望阿清。踏進門檻時她稍微側了一下頭,正好看到云筱琬對花獨傾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退到了回廊另一端的一間空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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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琬,到底怎么回事,我瞧著阿清的傷像是阿左阿右的手筆。”甫一閉門,花獨傾便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想殺我,被阿左阿右攔下了。”云筱琬回答。
花獨傾一驚,瞬間變了臉色:“阿清為什么要殺你?”
“因為他就是蘇仲康的兒子,蘇堰,”云筱琬眸色暗了暗,“他來找云家報仇的,云家又只剩下我一個了。”
蘇堰!
花獨傾神色一變,半響才繼續問道:“你怎知他就是蘇堰的?”
“當然是這孩子自報家門。”云筱琬理所當然地回答道,繼而想起方才有人說阿清是啞巴,又補充道,“聽說這孩子是個啞巴,但是他同我說話時,確實利索的很,想來平時不說不是不會,是揣著仇恨所以不想罷。”
“可是蘇家被滅門時蘇堰應該尚在襁褓之中,就算被浮生閣的老閣主救走,也沒道理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有仇家是誰。”花獨傾眉頭依舊緊鎖。
“蘇家被滅門以后,直到浮生閣的單凌塵單老閣主意外去世以前,我父親與單閣主有過幾次不太愉快交集,”云筱琬聲音平平并無起伏,“可能是蘇堰那孩子不小心聽說了什么吧。”
“那么是我連累你了。”花獨傾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苦笑道。
黑寡婦在江湖上一向行蹤不定,暗中經營清音坊的事更是知之者甚少,應該是上次通緝小離時在王府露了面,才被阿清盯上的。
“父債子償,天經地義,跟你沒有關系。”云筱琬搖搖頭,目光里罕有的流出一絲溫柔來,“蘇葔和蘇堰兩個孩子都還活著,你應該高興才對,他們想必也會很高興……”
“我不會與他們相認的,”花獨傾打斷了她的話,“蘇葔還什么都不知道,何必讓她因為當年的慘案而平添煩惱,還有蘇堰,我想他也不想認一個喜歡仇人之女的人做堂兄罷。”
他將“喜歡”兩個字咬的極重,云筱琬雖然早就知道他的心意,卻也忍不住別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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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的傷口都已經處理包扎好了,但是仍不能隨意扯動,秦素北從杏林苑里找了一副擔架,讓小四小五將阿清抬回了風華苑,又留了小月和兩個女孩給花獨傾清理一下被血跡弄臟的被褥。
自己則拉著席和頌換了一條小路前往風華苑。
弦月如鉤,斜斜的掛在天邊,天上沒有一絲云彩,明日想必又是個碧空萬里的艷陽天。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席和頌低頭凝視著交疊的人影,耳邊只能聽到蟋蟋的蟲聲,就覺得自己的腦海里開始漫無邊際的想入非非。
“阿北可是有事要與我商量?”他連忙干咳了兩聲打斷自己的想象,那想象里每一幀都有秦素北,讓他覺得自己很不禮貌。
秦素北三言兩語同他概括了云筱琬帶阿清過來以后的事情,繼而有點心虛地討好道:“所以我想著問問王爺,王爺的聽力敏銳,有沒有聽到云老板和花神醫都聊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