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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聽眾們的表情都有點復雜。
半響,成雋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剛才秦素北強忍住的問題:“花兄,雖然迷信之說不可信,但那位云老板已經克死了七任相公,你要不要找人算算八字先?”
“他們不是她克死的!”花獨傾的聲音下意識拔高了兩度,然后自覺失禮地笑了笑,不說話了。
成雋自知失言,連忙起身道歉,并解釋道:“我對那位云老板,并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云筱琬的七任丈夫,真是她天煞孤星克死了也好,另有隱情也罷,花獨傾自己都不在意,他們當朋友的自然沒立場干涉。
“可是花兄,你用這法子追云老板,她一瞧就知道你是故意為了見她才出此下策的。”席和頌皺著眉頭問道。
“知道了又如何?”花獨傾不解,繼而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一般,親親熱熱地攬住了豫王殿下的肩膀,“男女之間,先愛上的那個總要沒面子一些,就算是一見鐘情,都還要有人先說出口。
“如果只一味把喜歡憋在心里裝矜持,連擺在貨架上的東西都能被別人搶先一步挑走,何況一個大活人呢。”
抽屜里纏做一團的兩個馬蹄蓮花結突然在眼前一閃而過,秦素北連忙將頭低了下去。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有點喜歡豫王殿下,這種感覺以前從來都沒有過,而她也想不出身邊有誰可以幫忙分析一下的。
但是花神醫說的也沒有錯,一件貨物擺在架子上,如果第一眼看好的時候猶豫了沒有買,再想買的時候說不定都會被別人買走了,何況席和頌不是貨物,是個有自己思想的人。
先不管這感覺是不是喜歡了,先把人追到手,就算是不喜歡也可以再分,要是晚一步被別人搶走了,連哭都沒地哭去,秦素北暗暗忖度,然而一抬頭剛好對上席和頌的眼睛,方才鼓起的那一點勇氣全都當場散了個干凈。
宮里那兩位馬上就要有動作了,豫王想要反將他們一軍也絕非易事,還是等他忙完這一陣子再說吧,秦素北義正言辭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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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三年一度,對天下讀書人來說最重要的科舉考試,就在秦素北數著日子的時候到來了。
太子和豫王兩位要奪嫡的也抓緊了這次機會,除了暗地里給對方設陷阱,明面上還都做出了禮遇天下有才之士的架勢,考試期間自掏腰包給考生們買文具訂客棧送飲食。
席和頌一大清早便帶著府兵來到貢院門口,為考生們搭了臨時的涼棚,還架鍋熬了消暑清神的甜湯。
秦素北本來就為自己整天在府里白吃白喝隱隱發愁,見狀也連忙領了小月、小四、小五三個大孩子過來幫手。
“秦姑娘。”寧逸遠遠的就瞧見了貢院門口豫王和太子兩派的涼棚,于是抱著一絲可能遇見的心態湊了過來,果然見到秦素北正在分發文具,不由驚喜。
服侍考生除了要白送東西,態度也要親切和藹,畢竟這些人都是以后朝廷上的新銳,現在留下一個好的印象,以后拉攏起來也更容易些。
秦素北并不是文大總管那種笑口常開的人,已經硬僵著臉笑了許久,終于看見寧逸這個熟悉的人,才松了口氣,發自內心地笑了笑:“寧公子。”
孩子們也認得寧逸,見狀立刻將他引到棚里一個極好的位置,還端來了滿滿一桌早點,連小涼菜里的海蜇皮都比別人給的多。
“我已經吃過早餐了。”寧逸連忙婉拒道,話音未落,手里就被秦素北塞了一個包文具的小布包,他輕輕一握,便感覺到里面比別人多了好幾支筆。
“多謝秦姑娘。”他彎了彎唇角,將小布包塞進了自己懷中。
秦素北本想再關心一下他溫習的如何,卻感覺人群里有道目光向她直直射了過來,忙順著那目光的來源看過去,果然是本應在另一個棚里的席和頌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席和頌有心要向眾書生顯示自己的平易近人,特地穿了一件無紋理的藏青色亞麻長衫,除了一支木簪外別的配飾一概沒戴,正站在長棚另一端分發文具,還要時不時跟人家聊上兩句。
“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秦素北忙吩咐小月照顧寧逸,自己匆匆趕了過去。
“我瞧見你假公濟私了。”席和頌后退兩步撤離了文具攤,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不就是多給了寧公子兩支毛筆一塊香墨,我自己把這錢補上就是。”當場被抓了個現行,秦素北微微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陪笑道。
“不是多兩支筆的問題,這里這么多府兵,要是誰都跟你一樣看見認識的人就要多給兩支,無組織無紀律的,那還得了?”席和頌正色道,而且給別人就算了,為什么要給那個叫寧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