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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輕輕點了點頭:“我在你這里暫住一晚,等明天我家那口子來接,我才跟他回去。”
“這就對了,我讓小八去給羅老板報個平安,你早點休息。”
像是為了呼應“早點休息”的囑托,秦素北離開的時候,順手拿走了油燈。
一出門,她就看見席和頌拄著木頭的新拐杖站在廊下,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你不怕被羅家娘子看見?”秦素北有些驚訝。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挨了打罵忍忍就算,秦姑娘為何會這么想?”席和頌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覺得聽到她剛才的話,心里既心疼又失望。
“怎么能忍忍就算,當然是把那臭男人打得滿地找牙才行。”秦素北笑著搖搖頭。
“可是你剛才勸那位老板娘……”
秦素北雙手搭上席和頌的肩膀,因為他個子太高,她微微踮起了腳尖:“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
席和頌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只好接著話茬:“只是忍他、讓他……”
話音未落,秦素北就向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世人都這么對你了,你還要問我該怎么做,我不勸你忍,難道幫你上嗎?”
“……”好有道理,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反駁了呢,席和頌噎了半響,才開口道,“這位羅家娘子一瞧就是念著三從四德長大的,也沒秦閣主這么大的本事,出了事情不知道該怎么辦是正常的。朝庭的和離法推了小兩年,始終在民間沒有什么進展,就是因為沒人去教這些婦人平等的道理,以致她們聽聽就算,連想都不敢想。”
“等你應承的二十萬兩黃金到手,我就有心情去管別人家的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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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蕭皇后早年的時候被御醫診斷為體寒無法生育,于是設計搶了毓妃的兒子養在自己名下以固權。
也許是因為不再思慮子嗣的問題,她心情日漸輕松,又調理得當,竟在五年后順利懷孕誕下了當朝太子席和瑛。
只是席和瑛天生便體弱多病,尚在襁褓中就兩次險些夭折,故而他的身體康健一直是蕭皇后心里的頭等大事。
然而自從襁褓里那次大病之后,蕭皇后還是第一次對席和瑛的情況如此擔驚受怕。
“七絕蝕心”是江湖上早已失傳已久的獨門毒/藥,此毒服用后兩個時辰可致人雙目失明,四個時辰后四肢癱軟,十二個時辰后便命喪黃泉。
席和瑛身上的毒雖然被花獨傾暫時壓制住了,但是仍殘留于筋脈肺腑之中,必須每日服藥且輔以小鬼醫的獨門針法方能活命。
“花神醫鬼的很,為了不讓人窺見藥方,太子殿下的藥一直都是他親自煎的。”太子臥房中,蕭皇后身邊的心腹太監劉忠向她稟告道,“花神醫每次都要求奴才們將各類常見罕見的藥材通通送一份過去,自己挑有用的來煎,剩下的就一把火燒個干凈。”
他說話時,蕭皇后的眼睛一直望著床榻上孱弱的少年,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俯身替兒子拭去額頭上的冷汗。
“七絕蝕心”毒/性霸道,能壓制它的藥物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席和瑛每晚服用完以后都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四肢冰冷,經絡抽痛,十分難捱。
“母后,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雖然渾身劇痛,席和瑛卻也沒完全失了理智,咬著牙向蕭皇后說道,“我們須得想辦法讓花獨傾給本宮徹底解毒。”
“我兒可是有什么好辦法?”蕭皇后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道。
花獨傾也不是傻子,不管是高官厚祿還是嚴刑逼供,通通只有一句“解藥本神醫也尚在研究之中,只能暫時想到壓制之法。”
而太子的性命在他手上,他們也不可能真的對他動刑。
“花獨傾所以對我們心聲齟齬,也是因為我們之前派人對他下過殺手,以免他為豫王醫治殘疾。”抽痛突然加劇,席和瑛抓著被單忍過那一陣,才艱難地繼續道,“如果豫王死了,花神醫就會明白,我們已經沒有殺他的必要了。他想必也不愿一輩子被軟禁在宮里。”
“豫王如今身敗名裂,就算留得殘命也只能隱居荒野,對我兒已沒了威脅,他終究是你的皇兄,這種話,以后可以不必再說了。”蕭皇后為他拭汗的手一頓,眸色微沉,冷著聲音說道。
席和瑛心里不忿,正要回嘴時,恰好對上蕭皇后的眼神,只好將臉埋進了被子里。
明明他才是母后的親兒,席和頌不過是養子,可母后究竟要偏心到什么時候?
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有的,席和頌一樣都沒有缺過,后來席和頌去了邊關,母后更是恨不得將半個皇宮的奇珍異寶都送過去。
就連這次席和頌對他下/毒,母后也只在盛怒之下動過取他性命的念頭,等過幾日氣消了,就把派出去的殺手也撤了回來。
還真是……不甘心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