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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么特別的條件,和降書上商討的一樣,”莊子竹給自己倒了半杯茶,語調平靜:“第一,要知道父皇的消息,希望父皇安全;第二,蕭國被侵奪的城鎮,都不要遭受破壞,不能傷害百姓,不搶百姓一針一線;第三,戰爭期間,雙方各位其主,雙方所造成的人員傷亡、財物損失,都不能秋后算賬……如果章國能做到以上幾點,我可以作為制作火器的最高監督官,確保每一個工匠的人身安全,不私藏工藝,全無保留。”
既然是降書上相討好了的,宣恒毅和他的大臣們心里也有底,當下就答應了下來。
按照正常情況,商議好了就該告辭了。可宣恒毅得知莊子竹就是那神往已久的青竹舍人,以前涌現的疑惑現在有了能直接解答的人,心里實在癢癢。
宣恒毅在一眾親兵口瞪目呆的注視之下,親自給莊子竹沏了熱茶,十分誠懇地問道:“梁大將軍正前往貴國行宮,傳信來回也需一段時日,如果得知康景帝的消息,便會馬上告知三王子。在這之前,可否容在下叨擾三王子幾日?三王子的畫作內藏玄妙,在下參透未果,想借此機會,請三王子為在下解惑。”
莊子竹用手指碰了碰那燙手茶杯,沒喝下去,只是點頭道:“可。”
道觀里清心寡欲,除了研究火器,沉迷書畫,和他談論畫作的人幾乎沒有。莊子竹又見宣恒毅態度誠懇,就答應了下來。
宣恒毅喜形于色,展顏一笑,不怒自威的臉罕有地變得陽光清俊,終于展現出與他這個年紀相符的年輕。頓了一下,宣恒毅還沒想著告辭,而是把目光投放在莊子竹先前畫他進城的畫上。
“這幅墨寶,可否給在下?”宣恒毅問道。
“拿去吧。”難得遇到喜歡自己畫作的小迷弟,會為他人冒認青竹舍人而發怒的小迷弟,莊子竹特別大度地把畫作送人了。反正都投降了,與章國這位年輕將軍交好也可以。
宣恒毅又請求道:“能否請三王子蓋章?”
莊子竹一愣,就讓墨書取過他的專用印章,讓“青竹舍人”四個紅字蓋在畫作的右下方。又研墨、提起畫筆,問道:“請問宣將軍的名字?”
這下沒法瞞了,宣恒毅把自己的名字說了出去:“恒毅,永恒的恒,毅力的毅。”
一旁圍觀的莊子松一聽,猛地扭頭過來,連趙煜宇驚嚇得馬上站直了身體,想握住刀柄,卻發現他的佩刀已經在投降的時候交出去了。莊子竹呆在道觀里久了,雖然有聽過章國皇帝的名諱,但一般提到的人,都會暴君來代稱他,故而根本沒聯系過來。
于是莊子竹就很平靜地下筆了:“十一月初九,大軍入城,甲光向日,神采飛馳,贈宣恒毅將軍。”
也沒怎么吹,就這樣一句。宣恒毅滿意極了,先是去看那副畫的墨跡干了沒有,才小心翼翼地收起莊子竹所贈予的畫。
莊子松和趙煜宇的神情都古怪極了,這個不是真的章國皇帝吧?可是章國暴君兇名在外,誰敢冒認他?
宣恒毅心滿意足地收了畫,和莊子竹約好明日再見,才告辭了。
在宣恒毅和他的親兵離開之后,五王子莊子松拉住莊子竹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三哥哥,你長年在道觀,知道章國那暴君叫什么嗎?”
莊子竹努力思考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道:“好像叫宣什么……一來著?”
“恒毅!就是今天那個啊!”莊子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賊兮兮地說道:“章國國君居然親征,還裝什么副將軍,三哥哥,你的槍還在嗎,這樣難得的機會,不如我們劫持了他?讓章國退兵?”
莊子竹失笑道:“我們投降的時候,兵器都交出去了,有兵器的時候都打不過,你說沒了兵器能打得過嗎?要是劫持失敗,五弟你都說那是吃人肉的暴君,暴君一怒,我們會怎么樣,全城百姓又會怎么樣。”
五王子莊子松哀嘆著癱倒在座椅上。
莊子竹又囑咐道:“既然他隱瞞身份,那我們也裝作不知道好了。他一國之君,與我們見面自稱在下,不比讓我們跪下行禮尊稱他皇上好得多嗎。”
“對哦!”莊子松賊兮兮地笑了,包子臉都笑得鼓了起來:“還是三哥哥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