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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臺狼藉,插著一支煙的酒杯空著,男人揉著太陽穴,低聲罵道:“還真他媽喝了?!?
他拿出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風音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怎么樣?”薛寶添的聲音有些僵硬。
“成了?!睂γ娲鸬馈?
“成了?”薛寶添驀地直起脊背,“制住了?”
“我們現在已經控制住他了,一個窮逼,錢應該是榨不出來,下一步怎么辦?報警?”
“誰他媽要他的錢,先用報警嚇唬他,最好嚇尿他?!?
“老板,你不來看看?慫的跟孫子似的。”
“真的?”薛寶添勾起唇角,他將杯子倒滿酒,一仰頭干了,“等著?!?
城鄉結合部,夜風都沒市里溫柔。
薛寶添裹了裹風衣,按動車鎖,鎖了車。
對面就是一家小旅館,沒有牌匾,只有一個半明不亮的燈箱杵在地上,被風一吹搖搖晃晃的。
他挑開埋里巴汰的塑料門簾屈身進入,破舊的吧臺無人值守,掏出電話撥通剛剛的號碼:“哪屋???”
“左手第二間?!?
“我就不進去了,免得穿幫,你打開點門縫我看一眼。”
“行?!?
電話剛剛掛斷,左手邊就傳來開門的響動,薛寶添用手攏攏頭發,邁步走了過去。
旅館老舊,散發著淡淡的霉味兒,昏暗的走廊無燈,102的門虛掩著,漏出的燈光,在昏暗的地面上斜插了一條黃色的光帶。
“媽的,我看你這回死不死?”薛寶添迫不及待地走過去,行至門前,眼睛被那條光帶覆蓋。
還沒站穩腳,虛掩的門就被大力拉開,一只手掌拽住薛寶添的衣領,將他猛然拖入房間。
屋里的光線只溜出來一瞬,門一關,又被抓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文案鎖了,哭。求一點海星安慰。
第5章
長長見識
一房兩床,泛黃的白色床單極力地隱藏著更加不堪的污濁。小小的窗戶被墨綠色的窗簾擋著,其實也可能是淺綠色的,不知是哪個用力扯脫了絲,形成了一道細長的破銅,透過它能看到污濁的玻璃。墻壁被刷成了廉價的粉色,上面粘著被拍扁的蚊子和爆出的血漿,遠觀倒有些斑斕,像粉色霧靄中飄灑的落櫻。
薛寶添嫌惡地撇開眼。
除了兩張床,房間中無處可坐,他忍著膈應勉強坐在床沿上,端出架勢:“張弛,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高大健碩的男人坐在另一張床上,
他在看薛寶添翹起的二郎腿,褲子與鞋子之間露出的那截皓白的腳踝在光線下白得刺目。
被點到名字,他才緩神兒,指向一個蹲在墻角的男人,口氣不兇,甚至有些客氣:“你說說?!?
那人雙手被捆在身后,半個腦袋紋了黑紅相間的火焰紋。他身邊還擠著另外三人,以同樣的姿勢被捆著,其中一個是細瘦好看的男生,另外兩個則與火焰頭一樣面相兇惡。
薛寶添從風衣口袋翻出煙,咬在嘴里,瞇著眼睛半笑不笑:“是啊,刀哥,你給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火焰頭綽號刀哥,在煙城是個不入流的混混,幫有錢的公子哥做過幾件腌臜事,得了甜頭,便舔著臉蹲守在會館門前裝偶遇,公子哥們喝酒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又多少沾點黑,也算有點意思。
一來二去,他又接了幾單生意,整治小情兒,嚇唬情敵,錢好賺,活也輕松。前些日子,經一個紈绔介紹,他認識了薛寶添,聽說這個連鎖藥店的太子爺手里有樁官司,需得有人“斷斷”。
薛寶添這人不好相與,長得不賴,卻面相陰戾,也不說為何與人結仇,只說做一個“仙人跳”整治一下得罪了他的人。
太子爺給得不少,又擺了酒做足了面子,“仙人跳”是刀哥的熟練工種,當即就應了下來,拍胸脯保證“一定為薛爺出氣”。
如今這位刀哥卻將腦袋插在褲當里,一聲不吭。道上混的講究道義,他接了薛寶添的生意,就沒有吃東家咬東家的道理,這是犯了道上的大忌。
“問你話呢?!?
張弛不輕不重的話音兒讓刀哥打了個寒顫,他可以不回薛寶添的問話,卻不能無視這個輕松卸了自己下巴和膀子的男人。
“…薛爺,事情讓我辦砸了…錢我會退給你的?!?
薛寶添恨得牙癢癢,卻笑著:“刀哥,我是和你喝過兩次酒,不過你現在說的話我怎么聽不明白,你說有樂子可看,我這人愛湊熱鬧就來了,難道你被綁得像個包了屎的粽子就是樂子?”
刀哥有點著急,張弛剛才撂了話,若他說得有假,就用指剪斷了他的手指。
他見過那血淋淋的場面,大佬召集眾人殺雞儆猴,他作為一只猴子小拇指足足疼了三天。
“大哥,真是他讓我設的局,說找一個漂亮的男人溝引你開房,然后我們破門而入,連嚇唬帶打,最后報警?!?
“我草你媽的!”薛寶添抬腿踹了刀哥一腳,“收了我的錢還擺我一道?!?
他咬著煙去看張弛:“是你爺爺我干的,就是想弄死你,怎么著吧?!?
張弛沒什么表情,目光一掃,看到了一塊墊著床腳的磚頭。他站起身,輕松地提起木頭床,抽出了那塊磚。
“你要干什么?”薛寶添將煙蒂咬得變形,“...我剛剛說想弄死你,就是一個夸張的手法,小學寫過作文吧,這輛車開起來就像飛機一樣快。”
“不知道,也沒寫過?!睆埑谡Z氣真誠,一抬手,他將板磚遞到了薛寶添手中。
薛寶添向后挪了半個屁股:“你什么意思?”
張弛向蹲著的男人抬抬下巴:“這種軟骨頭得給他點教訓,不講道義又沒有種,還想吃這碗飯?今天你放過他,明天他就能顛倒是非找你的麻煩?!?
薛寶添摘了煙:“你讓我拍他?”
“對?!?
薛寶添心里不知怎么的有點別扭,他和張弛應該是斗天斗地、互相插刀的關系,是哪步應該懸崖勒馬的棋走錯了,竟同仇敵愾起來?
“害怕?”張弛站起身,從薛寶添手中拿回磚頭,“我幫你?!?
他一手捂住薛寶添的眼睛,一手顛了顛板磚,在刀哥不住地求饒聲中,狠狠拍了下去!
驚天動地的哀嚎聲中,薛寶添抖了個哆嗦,他一把拍開張弛的手,罵道:“我他媽怕個屁,張弛你忘了我是怎么用煙灰缸砸你的了?!”
大掌一推,張弛沒理他,坐在了離刀哥極近的床沿上,看著瑟縮成一團的幾個人,第一次露出冰冷的眼風。
“刀哥是吧?這次你折了面子,以后會報復回來的吧?”
“不不不,不會!”刀哥努力睜著被血糊上的眼睛,表現得十分誠懇,“今天錯在我,以后絕對不會想著報復。”
“不敢報復我,也不會報復他?”張弛指了一下薛寶添。
“不會不會,這事是我欠薛爺的人情。”刀哥摸不透眼前二人的關系,只能順著自己的估計保證,“我要是報復薛爺,就讓我生孩子沒屁言兒?!?
張弛對這個說法還算滿意,解了幾個人的繩子,其中細瘦的男生嚇得站不起來,他還體貼地扶了一把。
從牛仔褲的口袋里翻了半天,他才摳出了有零有整的二百多塊錢遞給刀哥:“去包扎一下傷口,錢不多,拿著吧?!?
刀哥摸不清張弛的套路,只覺得這個在溫和與冷酷之間反復橫跳的男人是個瘋批,他哪里敢接那錢,捂著頭上的傷口往后躲。
錢塞入了刀哥的口袋,門被打開,一眾人心驚膽戰離開,張弛長臂一伸,攔住了最后一人。
“二百塊,你留下?!?
一直眼觀鼻鼻觀心想要混出去的薛寶添在張弛的手臂上拍了拍,故作熟絡:“我去把房費結了,你在這好好睡一覺,大晚上的別折騰回工地了?!?
“嗯,不回工地了?!?
門啪的一聲被關上,張弛一把將想逃的薛寶添攬到懷里:“二百塊,咱倆的賬得算一算了?!?
“算賬是吧?”薛寶添頓時炸毛,他一把抄起那塊帶血的板磚,“來,你也給我來一下,咱倆的賬就清了。”
張弛將人攏得更緊,低頭在薛寶添的領口聞了聞:“你擦得什么香水?和上次的味道不一樣?!?
薛寶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側腰被一個逐漸膨大的熱源頂上了,他扭動身體開始磕磕巴巴的討饒:“張弛,弛哥,我錯了,不該報復你。這樣,明天我擺個局子給你道歉,深水炸彈我喝一打怎么樣?”
張弛的手已經從薛寶添襯衫的底部伸了進去,揉著他鐘愛的那截窄腰:“二百塊,我可以報警的,勒索敲詐的罪名不輕,后果不嚴重不會重判,但拘役、管制是躲不過的?!彼┥碓谀腥巳彳浀亩股嫌H了親,誘惑道,“做一次咱倆兩清?!?
薛寶添沒品沒德,怕什么拘留?但不能是現在被拘留。
他正和自家姐夫斗得昏天黑地,前幾日剛剛擺了對方一道,將西城區十二家藥店收歸了自己管理。他姐夫什么德行,薛寶添最清楚,如今他的一點閃失都會成為對方攻擊自己的理由,他爹又是個胳臂肘往外拐的,自己要是真蹲了局子,讓那些上流人士嘲笑他爹是暴發戶,教子無方,自己指不定會被如何制裁。
薛寶添按住了那只四處點火的手,咬著牙根說:“我把剛剛的男孩叫回來,你既然已經跟他來開房了,就是看上他了,我讓他回來,隨你怎么折騰。”
“沒看上。”張弛開始解薛寶添扣子,“這地方沒有打扮成他那樣的,有也看不上我,一看就是做的局?!?
薛寶添邊系扣子邊罵:“知道是做的局還他媽跟來?”
“感覺應該是你想整我?!睆埑谟秩ソ獗谎毺硐瞪系目圩?,并且溫和地威脅,“我不想撕壞你的衣服,看起來挺貴的?!?
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從電話里聽到你的聲音時我挺高興的。”扣子終于都解開了,他像剝蚌肉似的將薛寶添剝了出來,低頭吻了上去,含糊道,“我已經半個月沒做了,將你抓進屋里時,就想把他們趕出去了?!?
薛寶添算了一下時間,半個月前正巧是他雇人劫持張馳那晚,那晚...薛寶添選擇失憶。合著人家憋了半個月,自己今天倒是主動送上了門,他“草”了一聲,去推那顆腦袋:“你他媽再咬我,我就弄死你?!?
張弛挺好說話,下一刻就松開了牙齒,他伸手拉開簡易床頭柜的抽屜,拿出了一盒套子。
薛寶添手臂蓋著眼睛,認命地挺尸:“張弛,說好了就他媽一次,多了我切了你?!?
“嗯?!边€沒做什么,張弛的聲音就暗啞了不少。
塑料包裝被拆開,薛寶添感覺身上的張弛靜了一瞬。
“還有這樣的?”他聽見男人問。
薛寶添拿開手臂,瞇了一條眼縫,看了看張弛手里的東西,嗤道:“小傻逼,你的見識比你的腦子還貧瘠,這是帶按摩粒的,沒見過?”
話音剛落,他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這個…不好用,馳哥,咱換個正常的?!?
張弛將套子叼在嘴里,把薛寶添翻了個面,覆在他耳邊幽幽說道:“二百塊,我想長長見識。”
“張弛,你大爺的!你還是報警吧!”
……
作者有話說:
凌晨了,明天還有。
第6章
人情債
天邊剛有熹微的晨光,二野旅店的老板就被叫起來收賬。
“房費80?!绷鄽q的老板乜了一眼薛寶添,“三盒套,味的25,螺旋的…”
“不用報賬!”薛寶添咬著牙攔住老板,“說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