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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參見世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內殿看公文呢。”侍衛恭敬的回答。
俞白應了一聲,大步流星直奔內殿而去。
俞白與邵塵少小相識,如今過了十幾年,都到了弱冠之年。
俞白記得邵塵從前一提到讀書就滿腦子逃學的歪點子,現在看到內殿滿架子的書,桌案上堆了兩堆折子,又見那一身墨袍加身,周身氣宇軒昂的邵塵端坐桌前點朱砂閱公文的樣子,實在差異太大。
“見你這么認真,我倒不敢上前相認了。”俞白熟門熟路在桌前坐下,自己泡了杯茶喝。
邵塵抬手看向俞白,噙著笑道:“你都要當諸侯王了,我還不得好好努力努力。”
俞白隨手抽出一本典籍翻看,卻說與書不相符的話:“大燕果然人才輩出,巾幗不讓須眉。”
“才去了趟尚書府,就回來神叨?”邵塵戲謔道。
俞白合上書,認真看著邵塵:“我說真的,今日去尚書府,瞧見了沈大人的大女兒,著實讓我呆了好一會,世間怎會有這樣美妙的女子。”
“你小時候見過她的,不記得罷了。”邵塵淡淡的回道。
俞白撐著頭似回憶當時情景:“怪不得總覺得眼熟。”
“真如你所說?”邵塵“哼”了一聲,佯裝惱怒:“酈國美女盛多你不討幾個,來我大燕作孽。”
“我怎么敢!”
俞白笑著反駁,輕而易舉將話題繞開,“這趟要不是你叫我來,我早準備納妃了。”
“呵,世子果然迅速。”
邵塵收起公文,笑著起身朝俞白走過去。
“哎呀,可是我父王挑的我不喜歡,我未來的妻子,需得......與我琴瑟和鳴相看不厭,屆時我受封為王她受冊為后,才能協心治理酈國。”俞白手上揮舞著動作,慷概陳詞。
邵塵白了他一眼,前世酈國國滅,俞白下落不明,至死都沒有音訊,忽而看見眼前這個活潑的人,恍然間還真的不適應。
“喂!邵塵,你怎么了?我聽說你之前病了還挺嚴重的,怎么現在呆呆的,不會是病傻了吧!”俞白坐過去說道。
邵塵打掉了他附上來的手。
“我懷疑邵祁結黨營私。”邵塵說的干脆,白凈的臉上浮上一層憂慮,容不得人開玩笑褻瀆。
俞白似乎被嚇到,試探道:“可有證據?”
“先前我派去暗中監視的人在回來的路上被殺了,”邵塵話里添上了幾分慍怒,他自然不能說他知道邵祁氏是未來朝堂政變的幕后黑手,“我懷疑是暗衛撞破了什么事被發現,而后報信時被害。”
俞白直起了身:“真沒想到,他居然有那心思,這樣一來豈不是要懷疑到你身上?”
邵塵笑了笑:“他并不能拿我怎么樣。”
不為什么,因為他確信朝中重臣都能給予他這個太子中肯,支持他的帝盟在如今,還是權傾朝野的一派黨羽。
俞白點了點桌子:“我說你一會笑一會嘆氣是怎么了。”
邵塵起身拍了拍衣服笑道:“沒什么,覺得我英明神武罷了。”
俞白在后面翻了幾個大白眼:“你這臭屁的毛病一點兒沒改!”
邵塵輕咳兩聲,背手朝外走去。
“你叫我來看來是這件事了,你想怎么做?我幫你。”
“先過了年再說,他們現在想必也不敢有什么動靜。”
邵塵立于大殿正中下望著儀瀛殿外的光景說道。
前一世關于他和沈盡歡的記憶不停地回轉在腦海里。
相識、相知、相愛直至生死相隨。
驚醒后,發現自己早已離開那殺氣騰騰的乾坤陣,上一秒還感受著萬箭穿心的痛苦,下一秒便發覺躺在儀瀛殿的床榻上。
上一世支離破碎的親情、痛不欲生的權謀、心心相印的愛情就是南柯一夢,一切痛苦流離都化作飄渺歸于茫茫星海。
他開始沉思,思考前世為何會由一朝儲君淪為階下囚,思考一場權謀為何會給北燕王朝帶來滅頂之災,思考為何在千鈞一發之時選擇救她而亡己…
歸根究底,還是難逃“情”字命數……
或許他過于陷入自己的世界,醒來前后性情大變,變得不多言語,身邊的仆人也去的去,走的走,只留澤宇一人,可他不能告訴澤宇自己是重活一世的人,他怕澤宇以為他瘋了,也離他而去。
他想去找他的愛人,腳踏出宮門又覺得自己愚蠢,自己才回到十五歲的年紀,而沈盡歡在哪?怕還在尚書府里學著她終身所厭的琴棋書畫吧。
前一世,她本可以在朝政上大展宏圖,伴君左右,為君分憂,卻因為愛他,棄家門,舍親友,隨他揮師北上。
終究還是他欠她的。
年前要收拾院子,把舊的東西都換掉,沈盡歡幫著女婢們一同打掃了一天,又跑去東堂和林長師商議過年休假的事情,最后擬好冊子讓林長師隔日送去宮里給皇上才回府。
拖著一身疲憊回了歡棲苑,之彤提前讓人備了熱水,回來正好泡了個熱水澡。
她將頭埋進水里,恍惚間想起了當年邵祁帶著人殺上乾坤大殿,有個叛軍將領的脖子上似乎就也個印記。
他那一個,是完整的。
“嘩—-”
沈盡歡猛地從浴桶里站了起來,帶起的水珠子濺了一地,喊著之彤替她更衣。
她終于知道那個兇相武生為什么那么熟悉了,他手腕上的印記和當年邵祁手底下一個叛軍將領脖子上的一模一樣,也就是說,江南趙家很有可能已經投靠了邵祁和梁侯府,趙翼此次入京,一來許將勢力帶入京城,二來能靠著皇帝賜婚來幫邵祁盯住尚書府,三來可幫趙氏重返往日光榮。
這人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測,一旦尚書府與邵祁明面上對立,趙翼便會里應外合掀了尚書府的天。
原來邵祁一直以來都在暗地里招兵買馬結黨營私。
這分明就是引狼入室,阿姐絕對不能嫁給他!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盡快查出那群同伙,不能任由他們肆意發展。
沈盡歡憑借模糊的記憶,將見過的印記模樣畫了下來,趁著天黑,打濕的頭發也沒來得及擦干,就跑去南樓找李云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