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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問沈盡歡的。
沈盡歡不知道邵塵在打什么主意,思索了一番道:“對監(jiān)察、先生不敬者,即刻遣返回府,提名上諫,入冊尚書,三年內不允參加國考。”
邵塵直言道:“依你。”
“啊?”沈盡歡愣了愣神,沒想到邵塵會忽然說這兩個字。
眾人也默默吸了一口氣,不敢作聲。
邵塵看向澤宇:“愣著干什么。”
澤宇眼角跳了跳,忙連聲答應,拉著那儒生,不費吹灰之力就往外拖。
沈盡歡盯著邵塵,見其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這時他忽然轉過頭來,對上了眼神。沈盡歡心虛地眨巴著眼睛假裝望向別處。
“堂內吵鬧,原因無安排先生管教,情有可原,怎么處置?”邵塵望著沈盡歡輕聲道。
這條并沒有明文規(guī)定,聽邵塵口氣沈盡歡一笑,道:“外頭生冷,就在院里罰站反省讓其情形一些,正好以儆效尤。”
“依你。”
邵塵依然沒有什么表情,冷著臉又吩咐道:“記了名字,今日先罰三炷香。”
沈盡歡轉過臉去又好氣又好笑,被他這般一說,怕是以后這些紈绔子要消停一陣,不過也幫沈盡歡暗中立了威嚴。
那些儒生再怎么吵鬧,也畏懼皇權,個個沒了氣焰,挨個排隊去外面站著。
今日見了兩次,邵塵都幫了自己,所以沈盡歡一下子不是很抵觸看到他。
“怎么來東堂了?”沈盡歡意識到自己未用敬語,提著氣剛要解釋,邵塵倒接了話。
“孫先生告老還鄉(xiāng),搞得堂里烏煙瘴氣,故來看看。”
沈盡歡低頭眨巴著眼睛,“哦”了一聲。
“沈大人讓你這女娃娃來監(jiān)察,多少會讓人不看好。”邵塵悠悠補了一句。
沈盡歡認了,抿著嘴低了低頭。
“女子本就不該涉政,到了年紀就找戶好人家嫁了吧。”
沈盡歡驚訝地望向邵塵:“為什么。”
邵塵轉身向外走去,語氣冰冷冷的:“我會和父皇稟報,由我接手東堂,以后你便可少奔波了。”
沈盡歡現在腦中如萬馬奔騰一般,飛快地回想一天接觸的細節(jié),并未有不妥之處。
沈盡歡莫名其妙干站在那里,看著邵塵往外走的背影,兩只手不知所措。
邵塵也沒再多解釋,淡淡回頭看了她一眼:“若無事,早些回去吧。”
“慢著!”沈盡歡有些上頭,提著裙子走到邵塵面前,鄭重其事地說道:“殿下好意臣女心領了,只是臣女手上多了個安排,非做不可。”
邵塵哪里不知道沈盡歡的性子,皺著眉頭看著她堅定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隨你。”
沈盡歡福了福身,扭頭就走了,留了個背影在邵塵眼里。
沈盡歡想起在宮里時邵塵說的話,意思已經十分明了,便是不想讓沈盡歡涉政朝堂。
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盡歡越想越氣,步子也越走越快,之彤跟在后面,眼瞧著邊上小巷里有挑泔水的農夫正往大路上走,抬眼一看,自家姑娘還低著頭尋思著,急得干脆小跑追上去。
誰想沈盡歡壓根沒注意,埋著頭往前走。
忽然一個大力,將沈盡歡扯了過去,把她嚇了一大跳。
“欸,讓一讓啊,莫沾染了臭氣!欸,讓一讓。”挑泔水的農夫吆喝著走過去,含笑看了沈盡歡一眼。
沈盡歡這才反應過來,之彤抓狂著跳過來,將沈盡歡拉過去,對著那人兇道:“男女授受不親知不知道!”
沈盡歡下意識看向那人,身材高挑,從上到下裹得嚴嚴實實,一身棕褐裘衣。方才抓的力道確實很大,胳膊現在還隱隱作痛,但是靠近時,卻有一絲淡淡的清香,是唯女子才有的香膏味道。
那人微微抬了頭,朝沈盡歡俏皮一笑:“你看我是誰?”
沈盡歡先是一愣,和之彤面面相覷,隨即眼神亮了起來:“寄容姐姐!”
聽了那人說的女聲,之彤仔細瞧著,乍一看一身男子裝扮,細看那臉上的胡子竟都是假的!皮膚細膩的能掐出水來,眉宇流轉著一股子清爽之氣,笑起來的樣子很是可人,看的人心頭一陣漣漪。
“堂姑娘怎么在這里!方才是之彤冒昧了。”之彤福下身子道。
“你這丫頭還這么護主,真是個好福氣的。”沈寄容看了沈盡歡一眼,嘴角上揚道,“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都不看路的。”
沈盡歡抱歉地笑了笑,沒有回答她:“寄容姐姐怎么打扮成這樣上街,身邊還不帶個人?”
“前陣子城里出了事,阿爹阿娘都不讓出來走動,可憋死我了,就偷偷拿了件寄儒的衣裳出來逛逛。”沈寄容皺著眉。
沈盡歡不放心讓沈寄容單獨回去,心里又擔著事,忽然靈光一現,便上前拉了手笑道:“許久沒去叔父家了,寄容姐姐可愿意帶歡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