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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歡記得上一世,上官歆是嫁給了相國張氏的旁親,后半生順風順水。
也是,這樣本分嫻靜的女孩子,能平平安安地享樂半生是很不錯的福氣。
沈盡歡挑了空當告辭,外頭的雪還沒停。屋檐和樹上已經有薄薄一層。
之彤打了傘,火紅的顏色映在素白的天地里非常惹眼。
沈盡歡還是喜歡鵝毛大雪,下的浩蕩暢快,這樣的細微小雪下的人心生厭煩,落在地上也很快化成雪水,濕了鞋。
今日穿的是去年沈常安給納的夾棉錦緞鞋,樣式素雅沈盡歡還是很喜歡,就放了一柜子的新鞋不穿,定要穿了這鞋底磨平的千層鞋。
還好過堂走廊沒有落到雪不滑。
沈盡歡忽然瞧見花園里一個修長的身影,腳步一頓停下來細看,離著十步路的樣子,那少年身姿挺拔側顏俊朗,撐著青灰色油傘站在花園里像一幅畫似的。
沈盡歡已猜到他身份,熟悉地高聲喊了一句:“彥哥哥!”
上官彥聞聲轉過頭,眼神一亮,快步走回長廊,傘也只顧著擋頭,沒顧著身上,到沈盡歡面前時身后沾了雪也不管,眉開眼笑地看著沈盡歡:“歡兒剛從常安那里回來?”
沈盡歡低頭一笑,福了福身子:“是。”又看了看花園問道:“彥哥哥怎么站在這里沒去阿爹書房喝茶?”
上官彥長得很清爽,是那種越看越好看的類型,最好看的就是鼻子,高挺挺的顯得五官很立體,特別有異域風味。
上官彥抵著下巴咳了一聲:“之前來舅舅家都是夏天,花園里郁郁蔥蔥夏花齊放,今日見細雪壓枝的景象,就多看了兩眼。”
也對,中書府和尚書府雖然是郎舅之親,但相聚的機會真不多,只有到了小暑時分,兩家一并約好了地方避暑,交談才多些,平時交集零碎。
相比起另外三個姑姑家,沈盡歡最喜歡沈丹霜這個姑母。也許是嫡親的緣故,見面次數雖然少,但是感情一點不淡。
上官彥是姑姑的長子,比沈盡歡大了四歲,等過了幾年,就可以去宮里參加國宴受封了。
沈盡歡記得她這個表哥,在一年春宴上對慕輕寒一見鐘情,猶如當年自己爹娘那般。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昭帝在上官彥二十歲生辰那天,賜婚了漁陽郡考上國榜的女狀元,棒打了一對有情人,慕輕寒還因此拉著她去酒樓喝酒,砸了店家十幾壇狀元紅。
想起她,沈盡歡就忍不住笑。
“歡兒在笑什么?”上官彥狐疑道,左右瞅著自己身前身后,怕沈盡歡在笑自己。
沈盡歡擺擺手,掩著嘴道:“沒什么,記起一次文表哥和彥表哥為了答阿姐出的燈謎,打架打進荷塘時的樣子,一晃都幾年了。”
上官彥被自己口水嗆了一下,突然猛咳嗽,又想笑又難受的樣子,惹得沈盡歡又嘲笑起來。
上官文和沈常安同歲,性子張揚,活脫脫一個野小子,十五六歲的人還鬧騰騰的,怪不得被有心人鉆了空子去。要是與上一世一樣,上官文這次病定能在三月春宴前大好回來。
二人到東暖閣打算見沈丹霜,奈何東暖閣的錢嬤嬤卻說沈丹霜被李靖瑤拉去西苑說體己話了,一時半會不回來。
沈盡歡怕冷,干脆就在東暖閣和上官彥坐下閑聊。
之彤麻利的往爐子里添了煤炭,又過去幫朱嬤嬤和沈丹霜帶來的丫鬟一并整理東西。
“聽舅母說,今年過年王月、王曼堂姑會來尚書府。”上官彥端起茶喝了一口,突然說道。
沈盡歡愣了愣,問道:“王家的兩位姑姑素年都不會來的,怎么今年都來?”
上官彥低頭沉吟了一會:“可能是預備著曾祖母要來,打聲招呼吧。”
沈盡歡點點頭,這就說的通了。
祖姑母果然是人精,四月頭送曾祖母來,年頭就讓自己兩個女兒通路。
沈月婉嫁給京中王氏后生了胞胎女兒,一個王月一個王曼,長相無差別,性格也是極像,說話都是陰陽怪氣的,反正沈盡歡不喜歡她們也從來沒分清過這兩位姑姑,全靠著她倆的子女分別。
王月嫁了滎陽鄭氏,生了一兒一女,女兒叫鄭寶兒,兒子叫鄭均兒。鄭氏荒淫,成日流連姬館不理家事,全靠著王月一手打理,一對兒女性子極軟,生活瑣事一樣不會,腦子也簡單的很。
沈盡歡早不記得他們的樣子,只記得他們在家宴上出丑出到天邊去的場景。
王曼比王月命好,嫁去了陳郡謝氏做嫡三脈的大夫人,雖然被上面的兩個嫂子壓一頭,但是分了府后各自管著各自地盤,日子也算逍遙。就生了一個兒子謝澹,再也生不出來。沈盡歡對這個表弟實在不熟悉,好像從來沒見過。
沈氏里和沈丹青一個輩分的就有六家。中間關系被祖姑母沈月婉挑撥的支離破碎,表面上看著和諧美滿,實際外強中干。
“來就來吧,長輩決定好的事情,自然輪不到我們小輩說辭。”沈盡歡笑昵了一眼上官彥道。
上官彥仔細盯著她,沈盡歡被看的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臉上有無異物,啥也沒摸到。
上官彥擠著眼睛道:“你當真是盡歡表妹?你可是最討厭王家堂姑了,以前提都不能在你面前提。”
沈盡歡面色緩和下來,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得端起茶杯掩飾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