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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易暢由榮寅陪同去醫院做了一個徹底的檢查。
結果和先前推測的一樣,大體已不需要擔心,只是精神方面還存在一些不穩定因素。
榮寅為他重新制定了詳細的后續治療計劃,依計劃還是不宜外出,避免不必要的刺激和傷害。
回到家安頓好后,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新的手機和號碼都是彭熙文給他的,平時也只有她和榮寅會聯系他。
“喂?”他試探地道。
“易暢,是我。”
熟悉的聲線讓他很快明白了是誰,一時間有些恍然。
“……明帆?”
“唉,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怪沒意思的。”
他又驚又喜,趕緊問道:“”你現在在哪?最近還好嗎?”
“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倒是想問你……”對方頓了頓,“算了,下次見面再說吧!這次打給你,主要是有個事想提前告訴你。”
“什么?”
“說來有點話長,對你來說應該是個好消息。我因為一些原因提前回國了,最近接到一個片約,你猜是誰的?”
“誰?”
“嘿你這家伙還是老樣子,猜一下都不肯,”對方有些索然,“是你第一部電影的導演霍凌。”
霍凌?……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
印象里,在《座位》贏得不錯的口碑并斬獲大獎之后,霍凌就銷聲匿跡了。這之后,他偶爾出現在公眾視野里也只是以娛樂八卦中的失意人形象。這些報道大都是寫他因為賭博嫖娼而敗光了積蓄和人脈,日日酗酒度日,如何如何落魄。
以他與霍凌幾個月的合作相處,這些在他看來多半沒有可信度。但這位現實主義大師已迅速淡出了影視圈的舞臺,卻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既然現在又開始發出邀約,是不是意味著霍凌已經決定復出?
他問對方:“他又開始導戲了嗎?”
“對,然后更好的消息就是,他想找你合作。”
“……我?”
“他說具體細節會跟你談,也就這幾天的事,到時候我們會一起去找你,你就等著吧。”
等掛了電話,他抹了把臉,冷靜了一會。
這些天,他不是沒有考慮過將來的打算,但是他從沒想過重操舊業。
與其說這不在計劃之內,不如說他從沒想到他還能夠拍戲。
即使沒有關注新聞,他也能預想現在外界對他的評價。他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在意。
雖說從藝者不懼怕癡狂瘋癲,但以他一本爛賬的過去和現在的狀態,露面的機會大概都是奢求。
老朋友自然不會拿他開玩笑,他只是覺得不真實。他想,他或許要先找彭熙文聊一聊。
此時天已經黑了,一般這時候彭熙文已經在家,他便去敲她的門,發現并沒有人在。
這時管家阿姨走了過來,對他道:“先生找彭夫人嗎?有一位客人來訪,她剛出去了,好像挺急的。”
“哦……謝謝。”
他發現從住進來到現在,他還沒有好好地逛過周遭的環境。雖然被無數次叮囑過不能隨意外出,他還是覺得在屋外轉轉應該沒什么事,便出了門往花園里走。
別墅邊上立著幾棵高大的梧桐,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顯得穩重而祥和。周遭充滿濕潤的青草氣息,與花香相互融合著,十分沁人心脾。
借著路燈,他看到不遠處的鐵門正開著,一輛保養良好的黑色轎車停靠在門外,彭熙文正和一個人面對面地站著。
他朝那里慢慢地走著。在快要到門口時,手臂卻突然被握住,隨后嘴被緊緊捂住,很快被拉到了一邊隱蔽的地方。
易暢驚恐地回頭,發現榮寅正警惕地看著那邊,對他道:“噓,別出聲。”
對方的手松開了一些,他調整了一下呼吸,低聲問:“是誰?”
“沈煜升,”榮寅將他往后又帶了帶,“他還是找到了。”
心臟像被猛烈敲擊了一下。他不自禁靠近了欄桿,透過縫隙看向外面的人。
外面的氛圍很平靜,只有隱隱的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還有人的說話聲。
“師母,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想我們不需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依舊修得干脆利落的發,寬闊的肩膀,西裝革履的背影,在氤氳的霧氣中卻依稀透出些脆弱來。
他發覺他好像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