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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電影的拍攝終于正式開始了。
劇組定了三個地區取景,一開始就要飛到一個西部城市,待上一周又要馬不停蹄趕往北京。
雖然拍攝過程并不輕松,但因為團隊很有凝聚力,共演的幾個演員也很好相處,日常竟也充滿了樂趣。鐘鳴倒沒有易暢想象中那么嚴厲,只是非常地看中效率,可能是兩人在表演方式方面的觀念比較契合的緣故,合作還挺愉快。
在日夜顛倒的日子中,易暢覺得生活又重新亮了起來。
這天清晨在北京落地后,他一開機就收到盛越澤的消息,讓他去機場大廳找他。
自從他去往西部,他們兩個之間就幾乎沒有什么聯系,他不了解對方整天在忙什么,對方也對他的工作不感興趣。
然而這個時候卻又突然出現在北京,他真的摸不透這個公子哥的心態。
即使已經累得閉上眼就能睡著,他也只能先跟劇組告別,說自己臨時要去見一個朋友,明天會準時和他們在場地會合。
等他拖著行李趕到大廳的時候,只見一個高挑的身影以標志性的隨性姿勢站著,一身街頭的牛仔衣打扮。
對方見他來了,把一張機票遞給了他,道:“走吧。”
當他睜了睜眼,看清這張一小時后北京直飛東京的機票后,一時間覺得對方可能在開玩笑。
他抬頭,問:“飛東京?現在?”
對方一臉坦然,轉過身往安檢處走:“你沒看錯,走吧?!?
“盛越澤!”
見前面的人正大步往前走,他也只能跟著他,說:“你有沒有搞錯,我明天還要拍戲!我跟你過去我怎么交代?”
對方將背包單手拎在肩頭,背對著他朗聲道:“你放心,不會讓你遲到的?!?
于是他就這么沒頭沒腦地再次坐上了另一個航班。
等到了頭等艙內,目之所及是全然不同的設施,不斷回答空姐各種“噓寒問暖”的問題時,他突然覺得不需要問盛越澤,他是怎么解決他的簽證的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一坐下就閉上眼,此時已經睡得很沉的人,一陣無力感襲來。
有錢人的世界……
真是難以想象。
抵達東京后,已經有專車在等他們。
易暢在飛機上睡得并不好,一上車就昏昏沉沉進入夢鄉,過了許久,等到身邊人喊他時才醒了過來。
“快起來,到了?!?
他揉揉眼睛看向外面。
他們的車停在一個很寬敞的廣場上,周圍人頭攢動,十分熱鬧,他再仔細看了看,發現遠處立著一座十分夢幻的城堡,還能依稀看見正在街上游行的花車和大只的卡通人物,讓他恍然明白了他們在哪里。
“盛越澤,你……”他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旁邊剛和司機交代完事情的人,“我們來迪士尼干什么?”
他并不認為成年人來迪士尼不正常,而是盛越澤想來迪士尼不正常。
這個在名利場如魚得水無往不利,下手狠辣沒有人性的男人,竟然喜歡這種充滿童真樂趣的場所?還為此臨時起意大老遠地飛到異國他鄉?
這真是進一步刷新了他對他那個圈子的人的認知。
“傻著干嘛,走了。”
盛越澤似乎心情挺不錯,自顧自下了車。
三月是櫻花逐漸盛開的季節,便也是日本旅游的旺季。此時剛過九點,園區內卻已經人山人海。
有很多人戴上了各類卡通頭飾在路上自拍,一些孩子坐在爸爸的肩上,拿著印著米奇圖案的小瓶子吹著泡泡,燦爛的笑容讓易暢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他想起了小時候,他爸很愛帶他去家邊上的小公園。那時候他也有一瓶這樣的泡泡水,調皮的他還喜歡對著他爸的臉吹,他爸不開心作勢要對他發火,他就嚇得跑遠了,過一會又不怕死地回來,開始新一輪的“挑釁”。
他想著那時候懵懂的自己,眼眶有些濕了。這時他聽見盛越澤指著邊上道:“我們去那吧?!?
他跟著他跑到摩天輪下面,排了很久的隊才坐了上去。
安靜的車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和盛越澤之間很少有這樣安靜對坐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相處不外乎言語甚或身體的暴力相向,好像從沒有那么安寧的時刻。
車廂緩緩上升。
漸漸地,遼闊的園區全景映入眼簾。東方的太陽大方地照耀著土地,讓人心中洋溢起希望和朝氣。
對面的人安靜地坐著,單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從易暢的角度能看到他略微上挑的眼尾和精致的鼻尖,此時情景之下竟還透出些孩子氣來。
他輕咳了一下,問道:“為什么會想到來這里?”
對方沒有看他,過了一會道:“以前和人約了來玩,沒來成?!?
“為什么?”他想了想,有些惡意地道:“絕交了?還是……被甩了?”
盛越澤胸口微微起伏著,沒有回答他。
他覺得有些沒趣,單方面的奚落并沒什么快感,也只能繼續沉默地看風景,直到車廂緩緩下降。
坐完摩天輪,他又被拉去坐了云霄飛車和過山車,怎么刺激怎么來。
他膽子并不算大,但對于這種挑戰身體負荷的活動并不排斥,一趟趟下來并沒什么特別的不適,倒是盛越澤似乎已經有些扛不住,但還跟發了瘋似的要繼續玩。
坐完過山車下來一走到街上,盛越澤就哇地一聲吐了出來,引來身邊幾個路人的注視。
易暢無言,只能去買了幾包紙將地上簡單清理了一下,心想還好不多,不然真有夠他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