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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從年前開始就有這么一個傳聞——任老太和任三爺母子鬧開了。
幾分真假倒是說不準,今年過年的時候,聽幾個伯父說起這事,語氣里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又說,任三爺這幾年風光得夠了,時候差不多了。
其實,他們看不明白。倒也不能怪他們,若不是我多活了一世,興許也會和他們有一樣的想法。我曾經跟著他,任三爺有多少能力手段,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任老太著實應該感到欣慰,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她生了個比她還狠的兒子。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較之幾年前,更為連貫有力,就是不知該感謝現在科技醫術昌明,還是徐醫生真的有妙手回春的功夫。
總之,任三爺身子近年來的確養了起來,一些重要事情也用不著景叔代言,親自出口,簡潔有力,沖著這一點,沒有誰敢說不的。
“嗯,我知道了,這個星期五……要通知王箏么?”任老太喜歡熱鬧,這次回來,少不得她折騰的。
“是么,原來他知道了。嗯。”
那頭稍靜了一下,或者說,從一開始周圍就靜得厲害,似乎能聽見回音陣陣,末了,我語氣極輕地說:“三叔……我掛電話了。”
那頭似乎頓了一會兒,當我要按下結束鍵的時候,那把聲音又響了起來——
“祺日。”
【祺日。】
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三、三叔,我……我現在忙,不、不說了。”
那門敲得挺急,我趕忙去開了門,外頭的昏暗讓我頓了頓,原來我睡了這么久。腕表上的表針顯示,宿舍的門禁早幾個小時前就過了,王箏站在門外,身上還穿著校服,敢情是這時候才回來。
王箏這些年身子不斷拉長,雖然說我也跟著拔高,不過和王箏比起來……沒關系,這種優劣勢是從小就看得出來的,我的心里狀況對此一直調適得當。
興許是方才下了一陣小雨,外頭有點潮濕,王箏的發絲也沾了點雨露,看樣子也淋了陣,我心一緊,突然想起上次他淋雨感冒的事情,等他一進房,找了條毛巾趕緊給他披上。
孩子啊……怎么說都不太懂得照顧自己。
王箏坐在床上,眼神郁郁的,我開了大燈,又拉開了窗簾。回頭的時候,才瞧見他的目光向著這邊,估計是瞧著窗外。我去沖了熱茶,本來想沖咖啡的,不過晚上喝咖啡對睡眠不好,再加上我這里只有即溶咖啡,王箏的舌頭比什么都講究。
我把茶遞給他的時候,王箏抬了抬眼伸手接過,裹著那毛巾,突然說:“你用過的?”
我一時沒回神,見他攏了攏那條淡色毛巾,登時心下大窘,“呃,你,我,我剛才抓得急了,我拿干凈的給你——”
王箏的眼睫很長,就像兩把小扇子,一刷一刷的。他低垂著眼:“不用了,這樣就好。”
王箏再過些時候就要應考,學習也很緊張,學生會的活動卻沒見他停下來。其實這倒也不用,對王箏而言,估計也不難考,他上一世就拿了4.0的成績。
“最近學生會很忙么?如果很累的話,把工作也分給別人一些,別自己攬著。”我故作輕松地笑了笑,青春期的孩子心里有千百個小九九,長輩也需要多多關心。別問我為什么知道……我書上看的。
“嗯,還行。”王箏抬頭,說:“現在要辦改選了,忙完了這樁就行了。”
“今年人選有誰?都是高中的學生?”
王箏說:“都是高中的。高二上學期的有三個……”王箏的眼睛盯著我,“高一的也有,你應該知道的,叫方維。”
我一頓,突然找不著話接下去,王箏直接說了起來:“方維辦事能力不錯,也很有上進心,學生會讓他來帶,應該可以管得很好。起碼,可以不出狀況。”
我說:“會長……已經選出來了?”
王箏從口袋里不知拿出什么,在我面前攤抬手,我猛地一愣,眼睛往我書包上的吊墜一瞧,果然沒了。那是去年我生日的時候,王箏送的禮物。白金墜子,圈環中有一個彎彎月牙,我還挺喜歡。
“這個是我讓人訂做的,全世界應該只有這么一副。”
王箏突然站了起來,扯住我的手腕,將吊墜塞入我的手中。
口氣有些陰深——“你看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