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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王箏帶著冷笑,說了一句:恭喜,任大總裁。
另一次的綁架,是公司出事前不久的事情……那事是我心里的梗,我也不想多提。不過我的包扎技術倒是在那時候練出來的,算是唯一的好事。
我極其小心地扶著他,這時候沒水沒酒精的,只能粗糙地給他清理傷口,環著他的腰,用繃帶環了幾圈,所幸傷口不大。期間,他沒哼一聲,呼吸有些重,看樣子疼得厲害。
我突然想起兒子。
乖仔也愛爬上爬下的,結果落得一身傷,又怕給舒媛知道了討一頓罵,總是等到我從公司回來才悄悄去找我。有一次,乖仔玩得太過,腿劃開了好大一個口子,那一次他也等不著舒媛罵他就送進了醫院。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剛好給他包扎,他哭也沒哭,唇倒差點咬出了血。
那時,我氣得厲害,卻舍不得罵兒子,憋在心里差點內傷。結果乖仔出院那天,我繃著一張臉,兒子一瞧見,眼淚就滾了出來。
重生之后,我偶爾也會想,這么乖的孩子,居然不是我的……
我看著眼前這少年仔,見他皺著眉頭閉著眼,心頭不禁微微泛酸,不由得小聲地說:“現在……也過得這么久了,他們也追不到你了,你在這里等,我、我給你去叫車,我們去醫、醫院?我、我陪你去,好不……呃,ok?”我朝他有些滑稽地比了比OK的手勢,程辰老說我說話跟哄小孩差不多,聽了讓人憋氣。我只得學一學年輕人的腔調,老被人說老,心里怪傷的。
他睜了睜眼,我等得心急,正打算當他默認走出去叫車的時候,衣袖卻讓人抓著。他眼里的戾氣很重,我讓他盯得心里也不踏實起來。說來,他的年紀看起來比程辰還要大一些,身上穿著的也是高中部的校服,五官很深,和王箏的細致不同,卻也談不上粗曠,算是極帥氣的那一種,就是帶著一股血氣。
他突然瞇了瞇眼,低聲說:“有人……”我跟著一驚,他卻一把抓過那藥盒,轉眼就從里頭翻出了一個小型的桿狀物,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
我輕輕拍了拍胸口。阿門。
一般這年紀就算在道上混的,拿槍的時候,手依舊會抖。他似乎很熟練,眼里一點波瀾也沒有,有些吃力地拉著我往邊靠。我不禁屏息,這才聽見外頭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一會兒,外頭傳來一把女聲:“……阿捷?是、是不是你在里面?”
我似乎聽見他呼了一口氣。
那老舊的鐵門被推開,突來的燈光讓我不適地抬手遮眼。
“阿捷!阿捷!怎么會這樣的?”那聲音有些熟悉,我稍微睜了睜眼,有些吃驚地看著那女人著急地走過來。原來是剛才那店里坐在柜臺的芯姐。
芯姐看起來沒出什么事,就是瞧見那孩子這模樣的時候急得快哭出來。
“我沒事了……就是坤七那王八耍陰,媽的……”
“你這樣怎么會沒事!快!我帶你回去!韓爺剛才派人來了,現在都散了,你要急死我是不是,流了這么多血……”
我才發現,他們兩人的眉眼有些像。我的腳跪坐得有些發麻,動作的時候,稍微低吟了一聲。芯姐這才轉頭看著我,有些意外地說:“你不是……小辰的——怎么會……?”
我揚起了苦笑。當事人也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虛弱地說:“姐,你先帶他出去,叫輛車送他回……”
我咳了聲。“我住校。”原來剛才我說要叫車送他去醫院,他睜著眼盯著我,擺明了是知道這里七拐八彎的,我不止叫不到車,指不定還把自己給丟了……
他頓了頓,芯姐對我也一改初見時玩笑的模樣兒,說:“小日是吧?現在這么晚了學校也一定關了,要不你先和我們一起回去,明早我讓人送你……”
我心中一跳,不知為何突然想起王箏那張嘴臉,要是我徹夜未歸,讓他一狀告到任老太那兒,以后我再想走出任家大門一步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于是,我趕緊道:“不、不——沒關系,芯、芯姐麻煩妳給我叫車,我一定得回去。”
兩姐弟有些疑惑地看著我,我又咳了咳,緩緩小聲道:“宿舍長午夜會巡視,如果不在房里,是要進紀律處的……”
芯姐似乎還要開口游說,倒是他突然笑出聲,臉色也沒有之前難看,說:“姐……他翻墻的功夫……厲害著呢……”
我不由得干笑兩聲。
當我帶著這肥胖的身子,再一次翻墻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我可能有做特務的潛質。
回到宿舍恰好是午夜時分,好在我一路走回來,沒遇到保安之類的,沾沾自喜地打開房門——
當我瞧見那雙美眸帶著熊熊怒氣瞪著我的時候,我的心,涼到了谷底。
“任祺日,在校外游晃至深夜,先不說校方記過這檔事,你說——要是夫人……”王箏還未說完,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睜大了一雙眼,對著我上下看了看,看得我的心跳得飛快。
“任祺日——!”王箏抬高了聲音一吼,怪嚇人的。不過這也不能怪他,誰讓我雙手衣服都沾了血,看起來挺寒心的。唉,這也不是我蠢,我哪知道這孔雀這么晚了還沒就寢呢……
王箏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風風火火地走了過來,臉色猙獰得很。弄得我心里頓時萌生直接把門合上飛奔而走的念頭。
王箏抓著我的肩膀,左瞧右看,雙眼睜得老大,說:“任祺日,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會弄成這樣子的?任祺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