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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了吧,這么多人容澄肯定應付不過來。”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陳不野也有自己的私心,“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陳延生沒什么意見,大不了有空他跟方卉語去陳不野那棟別墅也行。兩人沒聊多久陳不野就提出要給容澄點外賣,外面天太熱了,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要給容澄點奶茶喝。
“到底是你想喝還是容澄想喝?”陳延生一眼就識破了他的小心思。
陳不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右臉那個淺淺的梨渦浮現(xiàn)了出來:“哎呀!爸,不是都一樣嘛!”
一直以來陳延生跟容正平都沒什么交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進行那么長時間的對話。陳延生拉著容正平嘮家常,諸如“孩子們昨天剛領證,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就不要做不開心的事情了。”“容澄跟小野結婚那他也是我們家的人了,小野特別喜歡容澄,容澄不開心我這兒子也很難開心得起來。”等等等等。
當然陳延生的原話不是這樣的,容正平聽陳延生一口一個“親家”,神色僵硬地連連點頭。
通話結束以后陳延生看著陳不野憤怒的神情,摸著他的腦袋表揚他剛才的行為:“小野,做得好。”
有了這么一個小插曲陳不野實在坐不住了,他急匆匆地起身:“爸!我先走了!”
陳延生望著他的背影,明知故問:“你去哪里?”
“我去找容澄!”
“別太擔心,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我跟他約了午飯!”
樓下斷斷續(xù)續(xù)的始終有歡笑聲,陳不野匆匆忙忙地上樓又匆匆忙忙地下來。坐在沙發(fā)上聊天的親戚們都注意到了陳不野糟糕的臉色,眾人相互對視,齊唰唰地噤了聲。
陳欣蕊咽下嘴里的水果,關切地問道:“小野,怎么了?剛剛還好好的,怎么現(xiàn)在臉色這么差?”
陳不野徑直走到玄關穿鞋,陳延生跟在他身后囑咐他:“路上慢慢開車,年輕人做事不要太急躁。”
他思考了片刻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點不妥,畢竟容澄現(xiàn)在的身份是“愛人”。于是陳延生又補了一句:“不放心的話給容澄打個電話。”
陳不野穿好鞋跑了出去,方卉語去廚房倒完茶,一走出來就發(fā)現(xiàn)了客廳里詭異的氣氛。
“怎么了?”通過敞開的大門方卉語看見了陳不野的黑色跑車揚長而去,她伸長脖子問陳延生,“怎么回事?小野怎么走了?”
陳延生笑了一聲:“生氣了。”
“啊?”方卉語皺起眉,“怎么生氣了?”
“有人對容澄不好,”陳延生長話短說,把事情概括了一下,“他快要氣死了。”
陳延生說這些話的時候沒避著這一大幫子親戚,大家都聽到了,陳欣蕊吃著水果自言自語地喃喃:“這小子小時候就這樣,搶他喜歡的東西跟要他命一樣。有一次我一不小心吃了他一顆糖他就一直跟我生氣,怎么哄都哄不好……”
她身邊的女人按輩分算是陳不野的表嫂,性格溫婉。她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種事,驚訝地搭腔:“我看小野這么乖以為他小時候肯定也很乖。”
“現(xiàn)在長大了嘛,肯定跟小時候不太一樣。”陳欣蕊笑了起來,努努嘴示意不遠處在說話的陳延生和方卉語,幸災樂禍地開口,“也別說小野,這一家子都護短。這小子那么喜歡容澄,以后可要被騙得團團轉咯。”
表嫂想到陳欣蕊來之前方卉語說的那些話:“不會吧?阿姨說她也很喜歡容澄。”
陳欣蕊沒見過容澄但也看到了陳不野的朋友圈,看見了上面兩人的結婚照。她自然也聽說了容澄跟秦衍晟談過戀愛,兩人剛一分手容澄就跟陳不野好上了。世界上哪有這么巧的巧合?況且容澄還是被秦衍晟甩的,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猜到一定是容澄勾引了陳不野。
——還有容澄那張臉,不管是騙男人還是女人都好騙。現(xiàn)在看陳不野那副作態(tài),估計自己說什么他都聽不進去。
還好他們陳家錢多,陳欣蕊只能這么開解自己。被騙就被騙吧,就當是陳不野為自己如此魯莽的行為買單了。
陳不野一上車就撥通了容澄的號碼,電話被接起,容澄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小野,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呢。”
“你出來了?”
“對。”
“他們跟你說了什么?”
“也沒什么……”容澄自己也覺得挺奇怪的,“本來我爸有話對我說,然后他接了一個電話,接完以后就讓我走了。”
容澄也不知道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他走之前容宇哲明顯很不甘心,想找茬反而被容正平喝止了。
在公司里容正平讓容澄回家的時候語氣很不好,現(xiàn)在讓他離開態(tài)度依舊很差勁。容澄滿臉困惑地出門,背后那扇防盜門“砰”的一聲甩上了。
外頭太陽很刺眼,陳不野聽著容澄的聲音跟他商量午餐去吃什么。容澄開著這輛舊車熱得沒什么胃口,陳不野聽他講“不是很餓”,于是決定帶他去吃涼皮。
賣涼皮的店開在了巷子里,離容澄的公司并不遠。工作日加上這么熱的天氣,午飯的時間店里幾乎沒什么客人。
陳不野到了以后先點餐,點完餐門外也有了動靜。
他一抬頭就看見容澄臉頰紅紅地走了進來,陳不野頓時笑了起來:“臉怎么這么紅?外面是不是很熱?”
容澄點點頭,坐在了陳不野對面。店里有空調(diào),老板先端上來兩碗冰鎮(zhèn)的綠豆湯,容澄喝了好幾口才覺得舒服了一些:“好熱……”
陳不野以為他說天氣好熱,而實際上容澄在說自己車里好熱。沒過一會兒兩份大碗涼皮也端了上來,陳不野擔心容澄沒胃口不肯吃飯,拿了筷子遞到他面前:“這里的涼皮加醋很開胃,你吃不下就加點醋,不吃飯的話下午上班會餓的。”
他在那里說了一通也不見容澄接筷子,陳不野眨了眨眼,迎上容澄直直的目光疑惑道:“怎么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容澄接過筷子,遲鈍的大腦緩慢地轉動著,“小野,我就是覺得你和平時有點不太一樣。”
陳不野納悶地歪了歪頭,忽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容澄哥哥!”
容澄也笑了起來,陳不野瞧著容澄聽他的話往碗里倒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容澄無法描述出來的那種感覺無非是面前的陳不野和之前在自己家里那個撒嬌賣乖的陳不野不太一樣,其實從昨晚開始容澄就有這種感覺了。但他把自己那本來就很簡單的大腦想破也沒想出一個恰當?shù)睦碛桑髅餍∫熬褪悄莻€小野,為什么會給他不一樣的感覺呢?
“對了小野,”容澄抬起眸,“我身上這件衣服很貴嗎?”
陳不野神情坦蕩看著他笑:“不知道忘記了!反正是專門給你買的,如果你覺得不好看我會傷心的。”
容澄聽他這么講立刻開口解釋:“沒有,我沒有不喜歡。”
他跟他道謝:“謝謝小野。”
此刻容澄的緊張、道謝聽在陳不野耳中又是另外一種解讀,這個比他小了六歲的男生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齒間碰撞間每一個字都帶著格外的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