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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發(fā)現(xiàn)眼前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生,穿搭簡約,看起來年紀(jì)并不大。這個男生慌慌張張地跟他道歉,秦衍晟就聽見容澄忽然開口:“……小野?”
男生猛地?fù)P起下巴,秦衍晟這才看清他的五官。很干凈很乖巧的一張臉,他看見容澄,像是很驚喜地喊道:“容澄哥哥!”
“小野,你怎么也在這里?”
“我跟朋友來看音樂劇!”陳不野睜著眼編瞎話,“不過他有事先走啦!就剩我一個人了。”
容澄根本不會多想,溫和地說道:“那真是好巧,你現(xiàn)在是要回去了嗎?”
“對!容澄哥哥你呢?是要回家了嗎?”
容澄點頭應(yīng)道:“是的。”
陳不野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這時才把目光落在秦衍晟臉上。秦衍晟看著他漆黑的眼睛,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容澄哥哥,我沒有開車來。”陳不野軟著嗓子跟容澄央求,看的卻是一旁的秦衍晟。他沖秦衍晟笑,像是非常合理地提出了自己的請求:“正好在這里碰到你了,那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回去呀?”
第6章
“普通朋友。”
如今秦家的生意幾乎都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了秦衍晟手上,因此長輩們見到他大抵都會夸一句年輕有為。秦衍晟的外貌條件也很優(yōu)秀,一直以來追他的人并不在少數(shù)。最開始容正平知道他喜歡容澄,仿佛感覺天上掉下一塊餡餅。他不知道容澄哪一點吸引到了秦衍晟,可那么優(yōu)秀的秦衍晟去配容澄,那完完全全是容澄的福氣。
眼下年輕有為的秦衍晟靜靜地看著陳不野,總覺得他有點眼熟。
——然后他就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有一個酒會。那時秦衍晟剛和容澄在一起,宴會上人來人往,陳不野好像也在里面。
當(dāng)時陳不野應(yīng)該是跟朋友一起來的,站在他們不遠(yuǎn)處,眼睛又黑又亮,肆無忌憚地一直朝這邊看。
接著便是寒暄,碰酒。來之前容澄說自己很少出席這種重要的場合,所以擔(dān)心會說錯話。秦衍晟安慰他,別人來跟他們搭訕?biāo)麜嫠_口的,容澄只要禮貌性地對他們微笑就好了。
容澄把秦衍晟的話聽了進去,整場酒會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他身邊,臉上掛著標(biāo)志性的假笑。
——陳不野似乎是一個小插曲,他跟他朋友逗留的時間最久。碰完酒以后別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陳不野是最后走的。臨走前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秦衍晟又看了一眼容澄。秦衍晟注意到他的目光,等空閑下來去問容澄,容澄卻說自己都不認(rèn)識他們。
記憶回籠,酒會上大家都是盛裝出席,一時間秦衍晟沒和現(xiàn)在陳不野簡約的穿搭對上號。當(dāng)初那個場合下秦衍晟以為陳不野眼里的敵意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再度碰面,陳不野望過來的眼神依然非常不善,充滿了防備。
容澄當(dāng)然認(rèn)為陳不野跟他們一起回去完全沒問題,但畢竟不是自己的車,于是容澄對秦衍晟說道:“秦衍晟,小野跟我住在一起,他現(xiàn)在正好可以跟我一起回家。”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些大,秦衍晟聽到“住在一起”這四個字表情就沒繃住。他皺緊眉,很明顯是不悅的:“他跟你住在一起?”
“嗯。”容澄沒察覺出秦衍晟的態(tài)度變化,很淡定地應(yīng)對,“小野父母都出國了,他們拜托我照顧一下小野。”
秦衍晟很輕易地聯(lián)想到了這些天容澄開的黑色跑車,那輛跑車顯然不是容澄的風(fēng)格。可是容澄只告訴他是朋友的,由于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手了所以秦衍晟并沒有再追究,況且刨根問底也不像秦衍晟會做出來的事。
假如把這輛黑色跑車安到陳不野頭上,那一切都講得通了。陳不野比容澄高了不少,然而他卻高高興興地走到容澄身旁,像個孩子一般親昵地去拉他的胳膊。
“沒想到真的遇到容澄哥哥了!”陳不野笑起來的時候右臉那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xiàn),他用舌尖頂了頂自己的虎牙,余光一直留意著秦衍晟,又添油加醋補了一句,“我出門的時候忘記帶鑰匙了,本來還想著這么熱的天,我在家門口等你肯定要熱死了。”
容澄失笑:“怎么又忘記帶鑰匙了?”
“出門太急啦,朋友一直在催我。”
這兩人自然地一問一答,在一旁的秦衍晟臉色愈發(fā)差勁。陳不野都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秦衍晟怎么拒絕?他根本無法拒絕——陳不野一看就比他跟容澄小了好幾歲,如果他拒絕那也顯得自己太奇怪了。
于是三人最后上了同一輛車,秦衍晟開的是黑色SUV,容澄坐在了副駕駛,陳不野孤零零地坐在后座。原本陳不野想拉著容澄跟他一起坐后面,但是被秦衍晟搶先一步,先幫容澄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容澄完全沒有感受到這兩人的暗潮涌動,彎腰坐了進去。秦衍晟關(guān)上車門去看陳不野,陳不野并沒有給他探究的機會,同樣低頭坐進了車廂。
夏天的夜晚街上的各種商鋪慢慢熱鬧起來,陳不野上車以后反而安靜了下來。他偏頭望著窗外快速掠過的景色,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秦衍晟到底比陳不野多活了幾年,就算有什么不滿也很能沉得住氣。他無視身后的第三人,低聲開口同容澄閑聊了起來。
“你覺得怎么樣?”
“……什么?”
“晚上的演出。”
“你知道我看不懂的。”容澄轉(zhuǎn)頭沖他笑,“不過你好像看得比以前專心一點。”
容澄這句話很好地安撫到了秦衍晟的情緒,男人眸中帶上笑:“今晚有一個我很喜歡的音樂劇演員。”
“嗯。”容澄點頭示意他知道,“你跟我說起過。”
陳不野轉(zhuǎn)回頭,他仍然戴著那頂黑色鴨舌帽。寬大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聽著前排這兩人旁若無人地聊完日常,忽然伸手扒拉住前面的車座,俯身湊了上去。
“對了容澄哥哥,”陳不野揚著笑臉,“我買的那些衣服是我自己根據(jù)你的身材粗略估計的,如果有不合身的記得要跟我說哦。我都跟店員說好了,假如偏大或者偏小都可以去店里換。”
實際上陳不野購物回來的當(dāng)天晚上就拉著容澄一件一件試衣服,但他買得實在太多。容澄試了三四套,后來還是陳不野自己反應(yīng)過來時間已經(jīng)很晚了,跟容澄講改天再試。
這些天容澄穿的都是陳不野買回來的衣服,包括今天。容澄今天穿了那件淺色刺繡的襯衫,配了一條薄薄的深色牛仔褲。車廂里的燈光非常昏暗,陳不野側(cè)過頭盯著容澄鼻翼上的那顆小痣,很突兀地夸容澄:“容澄哥哥,我當(dāng)時買的時候就覺得這件襯衫很適合你。”
“啊?”容澄低頭去看自己的襯衫,“是小野眼光好。”
陳不野一靠過來秦衍晟便聞到了有些熟悉的香水味,和容澄身上他說的那瓶新?lián)Q的香水一模一樣的味道。簡單的兩三句對話秦衍晟又得知了一些新信息,他沉默地開車,聽陳不野在他耳畔跟容澄提議。
“……容澄哥哥!我們自己在家里做火鍋吃吧?夏天在家里吃火鍋一定很快樂!明天我就去超市買食材!”
“好,你喜歡吃就行。”
陳不野把腦袋轉(zhuǎn)向另一邊,冷不丁地開口:“……哥哥?明天晚上你有空嗎?有空的話要不來容澄哥哥家里一起吃吧!火鍋人多吃起來才熱鬧!”
秦衍晟聽著那聲“哥哥”覺得無比刺耳,而容澄也被陳不野擅作主張的邀請嚇了一跳。他看著秦衍晟喜怒不定的側(cè)臉,替秦衍晟解釋:“……小野,他平時很忙的,沒那么空。如果你覺得人少,你也邀請你朋友一起來吃……”
“哦——”陳不野拖長音應(yīng)了一聲,有些惋惜地說道,“那太遺憾了。”
自始至終秦衍晟都保持了沉默,只是在前方路口轉(zhuǎn)彎的時候微微側(cè)過頭,恰好迎上了陳不野望過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