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從珚周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從?珚道:“這件事確實是因趙卞而起,他們并不?是主動參與的,底下的將士更沒有決定權,就饒過他們的性命吧?!?
男人還是不?愿,卻忽感覺掌心被她?撓了?下,然后看到她?眼?神別有深意。
最終,拓跋驍也承諾不?會濫殺無辜降將,陳、董他們終于同意降了?。
拓跋驍派人帶著他們各自奔赴城樓、營寨,底下的士兵見主將都降了?,遂不?再抵抗,紛紛放下武器。
固原再次一夜易主。
后續還有許多?雜事,拓跋驍堅決不?許她?這樣?不?顧自己的傷勢,將人帶進?屋中,叫醫女來給她?包扎。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下了?道命令,封鎖固原城中所有消息。
此令一出,意識到什么?,陳、董瞬間變了?臉。
“周泓!”
周泓的三?萬大軍正在奔赴固原,而他并不?知道固原已經易主了?。
“公主這是要干什么??”
二人鬧著要來見姜從?珚,可拓跋驍已經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打擾,任他們喊破喉嚨也沒人理?會。
姜從?珚自然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她?并沒有猶豫,從?她?那支箭射入趙卞心臟開始,她?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第161章
第
161
章
“剮了他?!?
刺史府后院。
姜從珚又回到了之前那個小院,
這里是她的囚籠,但現在到處都?兵荒馬亂的,這個小院反而比別?處安靜些,且里面的用具還算齊備,
不用再耗費時間額外收拾。
此時天?際破曉,
算計周旋了一整夜,
在寒風中立了幾個時辰,
姜從珚很是受了一番寒氣?,
受寒加上失血,
她本就偏淡的唇已經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臉頰雪白,仿佛一個沒有生?氣?的雪人。
拓跋驍將她抱進屋,云朵、露珠兩個侍女一個點上炭盆,一個去燒熱水。
拓跋驍看?到她胳膊上那道?刺目的血痕,
只覺趙氏父子死得太輕松了,
就是千刀萬剮挫骨揚灰都?不足以泄他心頭之恨。
待炭盆點起,周圍的溫度暖和許多,醫女也被帶過來了。
醫女是張復的學徒,跟他好幾年了,平日也一直在給人看?病,比不上張復醫理通透,
對普通病癥也算得心應手。
拓跋驍解開姜從珚的衣裳,
再次看?到她雪白臂膀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眉眼一沉,
幾分帶著?殺意的鋒芒。
她胳膊被劃了道?三四寸長的口子,幸好冬日衣裳厚實多了層防護,沒傷到骨頭和筋脈,
但也不淺,表層的皮肉都?翻了起來,流了不少?血,半只衣袖都?洇濕了,或許還會留疤。
姜從珚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等了片刻,卻見醫女遲遲不敢上前,似在害怕什么,她這才?注意到身邊男人眼神沉得可怕,青筋暴起,周身的殺意都?要化為實質了,難怪她害怕。
“要不你先往旁邊去去,不然蘇葉都?不敢靠近我了。”
拓跋驍不動。
姜從珚沒辦法?,只好寬慰了蘇葉幾句,讓她正常處理。
蘇葉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先前或許是太緊張加上天?寒地凍,她的胳膊已經麻木到沒感?覺了,現在心神一松,屋里又暖和起來,她才?感?覺到從皮肉深處冒上來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尤其清理傷口處凝固t?的血痂時,疼得讓她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五官擰成一團,雪白的額頭下青色經絡一點點凸起。
拓跋驍見她這么痛,扭過頭,“你輕點!”
蘇葉被他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抖了下,雙手懸在空中,都?不知自己該不該進行下去了。
姜從珚真是服了,用沒受傷的左手掐了他一下,有氣?無力地訓了句,“都?這樣?了,你就別?添亂了?!?
然后對蘇葉道?,“你繼續?!?
傷口太長,為了促進后續愈合,最好還要縫幾針。
“女郎,縫針會比較疼,您忍一忍。”蘇葉道?。
姜從珚點點頭。
蘇葉先從藥箱里掏出?一瓶藥粉,按照比例溶解在特制的溶劑里后,沾濕紗布,輕輕敷在她傷口處。
起先是一股刺激的疼痛,到后面漸被另一股麻頓感?替代。
這是張原特制的麻藥,敷在傷口處能使肢體暫時麻痹、緩解疼痛,但效果肯定比不上現代的藥物,用量也不宜太大,許多帶著?麻痹性?的藥物都?是有毒的。
敷了片刻,麻藥起效后,蘇葉抓緊時間給她縫合傷口。
即便這樣?,依舊讓她疼出?滿頭冷汗,咬著?牙,左手狠狠握著?男人的手,這才?忍住了沒亂動。
拓跋驍同樣?急出?一身汗,恨不能自己替她受這罪,只可惜不能夠。
好不容易縫好針包扎好,姜從珚幾乎脫力,軟軟地倚在男人懷里。
兕子端來熱水,拓跋驍給她擦了擦,換好衣裳,姜從珚精神已經快撐不住了,又熬了一會兒,等藥送過來,喝完藥,她意識便昏沉起來。
拓跋驍將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用暖水袋捂熱她冰涼的手腳。
“睡吧?!彼?音一下變得溫柔起來。
被抓來固原數日,姜從珚沒有一刻不在消耗心力,更沒睡過一個好覺,一邊要與趙措周旋讓他放松警惕,還要從他的眼神和話語里分析局勢和機會,今晚那場刺殺更是游走在生?死關頭,但凡她和張延出?現一點偏差就要付出?性?命的代價,直到現在,看?著?男人熟悉而充滿安全感?的面容,她終于可以完全放下心來了。
她緩滯地眨了眨眼,眼神朦朧,最后終于完全闔上,沉沉睡去。
拓跋驍坐在床邊,守著?她睡著?,眼神在她羸弱蒼白的臉上停留了許久,一動不動,窗外透進來的暗淡天?光勾勒出?他冷硬的側臉輪廓。
頭一次感到后怕是在她被烏達鞮侯擄走那次,而現在,他再次體會到了這種情?緒,甚至比那次更濃烈。
看?到她被梁軍押上城樓那一刻,他無比深刻地意識到,他承擔不起失去她的后果。
他并沒有猶豫,十分果斷地選擇了退兵。
別?說一座城池,就是十座也丟便丟了,城池丟了后面還能再奪回來,他自信自己可以奪回來,可她只有一個,若是出?事……
如果失去她,世上再也不會有這樣?一個女子。
跟她對視那段時間里,他甚至冒出一個近乎荒唐的念頭,若這是她自愿的,想助梁人奪回城池,只要她開口,他都?可以給,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邊。
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阿母去世后,他人生?好像就只剩一個目標,變強,不斷地變強,等他足夠強大,終于將曾經欺辱過阿母的人全部殺了后,他的目標就從變強變成了爭奪天?下。
除了爭奪天?下,他好像也沒有其他的欲望了,酒于他只是偶爾的放縱,色是他厭惡的禁忌,財也只是犒賞手下的死物而已,唯有俯瞰這萬里河山,他好似才?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但現在,他卻有個更清晰而刻骨的認知,他要她好好地待在自己身邊,一輩子陪著?他。經歷的歡愉和光明,他如何能再忍受寂寥和黑暗。
拓跋驍看?著?她沉沉的睡顏,看?了許久,天?光從他身后穿過,男人高大的身形仿佛成了光影里的一座雕塑。
直到某一刻,一直趴在角落的靈霄突然叫了聲?。
“喲?!?
拓跋驍才?從思緒中清醒過來,緩慢地眨了下眼,碧眸倏地射出?一道?逼人的冷光。
他赫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小院派了重兵把守,拓跋驍吩咐侍女好好照顧她,便離開了院子。
他找來阿隆詢問情?況,一夜過去,兩方并未爆發大戰,只有鮮卑軍入城時造成了傷亡,余下大部分都?沒來得及加入戰斗就投降了。
阿隆將大概情?況匯報給了王,又道?:“王,我已經下令把姓趙的親信都?綁了起來,就在外面的大街上,您要親自處理他們嗎?”
拓跋驍聞言,看?他一眼。
雖還是面無表情?,阿隆卻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類似“不錯”的意思,心里不免為自己的機智叫好。
雖說可敦承諾那些梁軍將領不會濫殺降軍,可姓趙的用毒計綁架了可敦,他可不無辜,自然,他那些親信也要承受王的怒火。
拓跋驍步子邁得又大又急,不過片刻就出?了府衙,看?到那些趙氏親信被綁了手腳,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
見到拓跋驍,他們激動起來,不停求饒,聲?稱都?是趙卞和趙措的錯,他們一開始根本沒想偷城。
這些,拓跋驍全都?不予理會。
“所有趙氏親信、族人,就地處決,一個不留?!彼淅涞卣f。
那些人聽到這話,心知自己必死無疑了,又不住咒罵起拓跋驍來。
“你不是承諾不殺降軍嗎?拓跋驍,你言而無信!”
“胡人就是胡人,我們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他。”
“拓跋驍,你早晚會遭報應的。”
“我詛咒你斷子絕孫……”
拓跋驍冷眼看?著?這一切,并不理會。
鮮卑士兵提刀上前,一個接一個的人頭落地。
有人恐懼得說不出?話,有人卻罵得更兇了。
“女人果然是賤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佑安公?主嫁了人就忘記自己梁國公?主的身份了,竟然幫著?一個胡人來奪梁國的城池,還騙我們投降不殺,才?害得我們落入這番境地,要是知道?有這一天?,當初就該……”
拓跋驍原本并不在意他們的謾罵,直到有人提到姜從珚,他表情?一變,眉骨重重壓了下來,碧色的瞳仁再次閃現嗜血鋒芒。
阿隆一聽就知道?要不好,可惜已經晚了,他只能縮著?脖子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拓跋驍手一揚,正在殺人的鮮卑士兵停下動作,靜侯王的命令。
“剛剛這句話,是誰說的?”他聲?音冰冷,眾人只感?覺一柄刀鋒從頸間掃過。
剛才?罵得人很多,大家都?不知道?他指的哪句,就算知道?,反正也要死了,又何必告訴他如他的愿。
而旁邊的鮮卑士兵,大多不懂漢話,也不知是誰說的。
“是誰提了公?主?”拓跋驍又問了一遍,身體微微前傾,已瀕臨爆發。
空氣?都?幾乎凝住,趙氏親信和族人被他這氣?勢所懾,不由停下了謾罵,現場一片寂靜。
“沒有人承認,好,那就全部活剮!”
此話一出?,那些人全都?變了臉,雖然都?是死,一刀抹了脖子總比活剮來得痛快。
終于有人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懼,努力回憶剛才?的情?景,扭頭指了指,“是他們幾個其中一個說的。”
被指到的幾人,沒說過這話的連忙撇清關系。
“不是我,是他,趙充?!?
“對,是他提到公?主,我們都?沒說?!?
很好,揪出?來了。
拓跋驍冷笑一聲?,讓人將這個趙充拎出?來。
“來人,給我剮了他。”拓跋驍冷聲?命令,又道?,“別?輕易叫他死了。”
趙充沒想到一句話給自己引來如此大禍,現在后悔卻也來不及了,只恨自己落到拓跋驍手上,萬分不甘,臨死前還想再罵個痛快,剛吐出?幾個字,阿隆腦中警鈴大作,想也沒想一個箭步沖上前,大力掐住他的喉嚨,忙招呼其余人,“把他嘴堵上?!币僮屗f出?什么可敦的壞話,王恐怕就不止剮他一個人了。
死命堵住趙充的嘴,又將他剝光衣服,很快有人上前。
鮮卑人十分擅長片羊肉、牛肉,習慣隨身帶著?小刀,現在片人自然不在話下。
一刀接一刀下去,趙充很快成了血人,又因為嘴被堵住,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嗚嗚”著?掙扎,眼球凸起恐怖的弧度,整個人如同被打入地獄的惡鬼,正在接受地獄刀山油鍋般的酷刑,看?得人心頭發顫。
刺史府門前大街很快便血染成河,天?氣?太冷,那溫熱的血液剛流出?沒多久便凝固在了地上,斑斑點點,為這寡淡的冬日增添了抹恐怖血腥的亮色。
“我有話要說。”忽的有個人大喊出?聲?,“固原之事的主謀除了趙卞,還有他的謀士賈功,這人現在恐怕已經逃了。”
既然t?都?是死,那就一個都?別?想逃,尤其是害得他們落到這個下場的罪魁禍首。
還有漏網之魚?
拓跋驍碧眸一凜,“來人。”
他當即下令全城搜捕賈功,抓到就重賞。
昨夜趙卞身死時,賈功見勢不對就躲了起來,等張延帶人闖進來后,更是在第一時間開溜。
他直奔城門,想趁城中還沒反應過來時逃走,沒料到鮮卑軍竟然在這時殺了進來,在城門爆發了混戰。
他一個文士,沒有武功,哪里敢主動往里沖,沒辦法?,他只好另外找地方躲起來,本想躲過這陣風頭,結果姜從珚又下令封鎖全城,于是至今仍沒逃出?去。
拓跋驍下令全軍搜捕,不過半日他就被逮了出?來。
被抓到拓跋驍面前時,他毫無骨氣?地痛哭求饒,“這全是趙卞的主意,他見漠北王英勇,從匈奴手中連奪數座城池,害怕自己寸功不立回到長安后會被治罪才?想出?這般毒計,我作為下屬只是聽命行事而已,要是漠北王能繞我一命,我愿鞍前馬后為您效力?!?
拓跋驍按捺著?殺意,盤問他整個計劃的始末,賈功忙不迭交代出?來,聽到趙卞派人攔了張延送信的親衛,又叫人仿了他的筆記去欺騙她時,拓跋驍甚至忍不住遷怒張延,要是他沒寫這封信,她就不會遭這一趟罪。
不過這都?是他自己的偏執了,就算張延不寫信,趙卞也能通過其它途徑得到他的筆跡。
賈功一字不落地說完,忐忑地抬起頭,期待拓跋驍能放自己一馬。
拓跋驍在他希冀的目光中,轉過身,只丟下一句話:“剮了他。”
賈功聽到這話,幾乎暈死過去。
阿隆已經很熟練了,第一時間上前堵住他的嘴,再招呼人動手。
接著?,拓跋驍又去了降兵營,把趙措帶去埋伏姜從珚那支隊伍揪了出?來。
“一個不留。”他說。
他沒有把人押到城外去處決,反而當著?其余降兵的面動手。
他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動他的人惹怒他后會是什么下場。
伏軍足足有一千多,加上先前殺的趙氏親信,加起來近乎兩千了。
兩千人在戰場上并不是個多大的數字,一場大戰下來隨便哪方陣亡的將士都?不止這個數,可這些都?是俘虜啊。
而且,拓跋驍還不滿足于此,他還讓人將這些人的頭顱堆到一起,形成亂世中最毛骨悚然的景象——京觀。
相比起歷史上那些動輒上萬的京觀來說,他這只能是小巫見大巫,但對親眼看?到這一切的梁軍依舊是十分有力的威懾。
拓跋驍恨不能把城中所有梁軍都?屠了,只是他答應過她不能濫殺,便只能將心頭的暴虐壓下。
這些梁軍但敢生?出?二心,密謀反抗的話,這些頭顱就是他們將來的下場。
做完這一切,莫多婁又來報,說斥候報回消息,周泓大軍已至城外五十里,預計明日就能抵達固原。
姜從珚封鎖消息,就是要趁機連周泓一起拿下。
拓跋驍召集張錚、莫多婁,叱干拔列,飛快布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