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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實點,張復說了,不?許你?亂動?。”她好不?容易找到個間隙說話。
“我沒亂動?,我只是親親你?。”男人?含糊又無辜地說。
“……”
她實在受不?了了,掐住男人?作亂那手的手背,狠狠擰了一下,“你自己聞聞你身上的味道,熏死我了。”
拓跋驍僵硬了下,終于停住動?作。
他鼻子吸了吸,嗅覺仿佛終于在這?一刻恢復,聞到了一股汗與血還有泥混合在一起又發酵后的餿臭味兒。
已是五月,今年的夏天又格外熱,他接連奔襲作戰多日,沒有工夫打理自?己,衣裳被汗濕了又干,干了又濕,更別說濺到的血。
先前驟然見到他,剛經歷過危險的一幕,姜從珚顧不?上這?些?,現在安穩下來,尤其解了戰甲后他身?上的味道更明顯了,她沒嫌棄已經看在他是個病號的情況下了,結果男人?根本毫無自?覺,還不?顧醫囑想著那事兒。
拓跋驍糾結地看了她一會兒,又抬起胳膊聞了聞,連他這?不?太講究的都不?得不?承認味道確實糟糕。
他想抱她,又知道她愛潔的性子。
他咬了下牙,“我去?洗澡。”
他撐著胳膊就要站起來,可中?毒導致的四肢麻痹卻讓他動?作遲緩,頭腦發暈,身?體晃了晃。
姜從珚趕緊按住他肩膀,“你?去?哪兒洗?你?身?上的毒還沒解,別折騰了。”
男人?看著她。
向來生龍活虎好似從來不?會倒下的男人?,現在燒得臉頰通紅,嘴唇蒼白,望向她的碧色的眼睛竟顯得有些?脆弱。
除了那晚,她從沒見過他這?般模樣。
“你?乖一點,我給你?擦擦。”她放柔了聲音。
男人?眼睛一亮。
拓跋驍自?然十分樂意接受她的伺候,尤其她還用這?么溫柔哄人?的語調,他只感覺自?己飄在了云中?,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魂兒都要飛了。
姜從珚讓阿榧燒了鍋熱水送到帳篷里,放下簾子,只露出一點縫隙透光。
拓跋驍坐在地毯上,四肢大張開。
姜從珚跪坐在他身?邊,頂著男人?灼灼的目光,將巾帕用熱水打濕,用力擰干,轉過身?來,先從他額頭和臉頰開始擦拭。
“你?把眼睛閉上。”
男人?乖乖聽話。
她動?作很輕,擦得很仔細,連他雙眼皮褶都沒落下,有些?干涸凝固的血痂擦了好幾遍才終于擦干凈,露出男人?原本英俊的面容。
擦完臉,她順著往下給他擦脖子和胸膛,這?兩處的血沒那么多,卻有許多灰。
拓跋驍感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輕輕游走,滑過胸膛,后脊,腰腹,繼續往下……
他喉結滾了滾,身?體微微繃起,卻沒像先前那樣動?手動?腳,相反,他心?里忽然很平靜,還漸漸有了困意。
男人?身?上實在臟,擦完第一遍,整盆水都渾濁了,姜從珚換了盆水,第二遍才終于干凈了。
他身?上還有些?小傷口沒處理,男人?一向不?在意這?些?小傷,覺得過兩天自?己就好了,她卻認真?地給他消過毒,再涂上藥,最后給他套上一套干凈柔軟的衣裳。
她打量一眼,嗯,從一個泥里滾出來的破娃娃變成精致威武的大娃娃了。
好不?容易做完這?些?,姜從珚也有點累了。
但她自?己還沒收拾。
她雖沒男人?那么臟,奔波一整晚,也沾了不?少灰,更別說先前被他抱了幾下,蹭上了血,至今還有股血腥味縈繞在她鼻間,身?上也汗津津的十分不?舒服。
她見男人?閉著眼,安靜地躺在地毯上,似睡著了,想了想,讓阿榧重新送了盆熱水,自?己慢慢褪下衣裳,背對著他擦拭起來。
她動?作很輕,男人?卻還是聽到了。
他睜開眼,一偏頭就看到一片柔膩無暇的雪肌。
帳內沒點燈,只有從縫隙里透進來的幾縷天光,昏昧幽暗,越是昏暗,這?片肌膚越是白得突出。
她還在繼續,隨著她的動?作,兩只雪團兒輕輕蕩出柔波。
一只大掌忽然撫上她的后腰時,姜從珚嚇了一大跳,下意識轉過身?。
“你?干什么?”她嗔了句,接著意識到自?己現在什么模樣,環起了胳膊,將巾帕蓋在了身?前,又忙轉過去?。
兩人?雖早坦誠相見過許多次,可如果不?是那種時候,她還是不?大習慣這?么無遮無攔地面對他。
拓跋驍被晃得瞇起眼,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姜從珚不t??自?在極了,已經進行到一半又不?好半途而廢,只得加快了速度,匆匆將自?己收拾后,換上衣裳捂了個嚴實才敢回頭看他。
這?時阿榧在帳外輕聲問?,“女郎,可要吃點吃食?”
姜從珚便起身?。
男人?拽住她的手。
她安撫著解釋,“我只去?拿點吃的,不?走。”
行至帳外,除了阿榧,張錚、蘭珠、若瀾幾人?也在。
“王怎么樣了?”蘭珠壓低聲音問?。
“他沒事,修養幾天就好了。”
“那些?叛軍和降卒……”
剛才拓跋驍下了命令,姜從珚本是要勸的,卻被打斷,可要真?按拓跋驍的命令干的話,要殺的人?就太多了。
“先把參與叛亂的部族和具體名?單整理出來,降卒先關押著等候發落。”姜從珚拿定了主意。
要是別人?或許不?敢違背拓跋驍的命令,但眾人?都知道她有這?個資格,便不?再疑慮。
簡單說了幾句,姜從珚折回帳中?。
阿榧跟在她身?后端著托盤進來,上面一大碗剛熬好的米粥,一盆肉餅。
她將飯食擱在旁邊,又將換下的臟衣服和水盆帶出去?。
“你?這?幾天可能?都沒來得及吃飯,先吃點東西吧。”
拓跋驍道:“我想喝水。”
姜從珚便先給他倒了碗水,喝完還不?夠,連喝四碗才解了渴。
她又給他盛了碗粥,吹一吹熱氣。
男人?果然餓得狠了,吃了兩碗粥和五個大餅。
姜從珚也吃了些?。
用完飯沒一會兒,張復端著藥過來。
飲完藥,男人?皺起了眉。
這?藥的味道真?怪,不?僅僅是苦,還又酸又澀,實在難以下咽。
姜從珚看到他的表情,不?厚道地笑了出來,給他遞了杯水漱口。
“知道藥不?好喝了吧,以后就少受傷。”
男人?接連作戰許多日本就沒怎么休息,又中?了毒,加上或許是藥起了作用,他終于撐不?住,慢慢闔上眼皮。
“好好睡一覺吧。”姜從珚低聲說。
他卻長臂一撈將她帶到了自?己懷里,高大的身?軀完全?攏住她,“你?陪我一起睡。”
姜從珚本想處理后續的事,可男人?不?肯放開她,又想著若瀾、張錚都是能?干的,只好妥協,順從地依在男人?懷里。
“好,我就陪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
第141章
第
141
章
他瘋了!
兩?人現在躺的?帳篷是臨時征用的?,
空間狹小,條件簡陋,沒有?床,只在地上鋪了地毯,
簡單收拾了下。
原本的?王帳和寢帳都被燒了,
新居那邊經歷夜戰一片狼藉,
整個王庭破敗不堪。
姜從珚被男人抱在懷里?,
能感覺到他滾燙的?身體,
比以往的?溫度還要高出許多,
臉頰和脖子上的?皮膚呈現不正常的?赤紅,呼吸沉重。
拓跋驍一聲不吭,沒呼疼沒叫痛的?好像沒事?兒人一樣,全靠意志力撐著,頭腦早就發暈,
四?肢麻痹得幾乎沒了知覺,
只憑本能抱著著她。
現在她就躺在自己?身邊,好好的?,他終于完全放心下來,精神?一松,幾乎片刻就昏睡了過去?。
姜從珚被他面對面側抱著,腦袋枕在他肩膀處,
她喜歡平躺著睡,
這個姿勢讓她不太舒服,剛動了下,
男人似驚跳了下下意識收緊了胳膊的?力道,生?怕她離開自己?。
既如此,她便沒辦法了,
只能盡量放松身體讓自己?舒服些?。
她其實也累極了,自拓跋驍遇襲的?消息傳回來就沒睡過一晚好覺,昨日又熬了一天一夜,精神?高度緊繃,同樣靠著一股精氣神?強撐著而已?。
剛經歷叛亂,王庭還有?很多后續工作?要做,她也沒力氣想這些?了,總之?,兩?人現在都是安全的?。
這么躺了一會?兒,她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帳篷中久久沒有?動靜,連說話聲也沒有?,阿榧大著膽子撩起一角帳簾看了眼,見兩?人擁著睡著了,悄悄放下。
“女郎和王睡著了。”她對眾人道。
“那先讓他們休息吧,注意周圍的?動靜,別叫人打擾他們。”若瀾說。
幾人商量了陣,各自分工起來。
張錚、何舟負責關押處理降兵,丘穆陵居和兕子還有?蘭珠帶人在王庭安撫受災的?族人,甘蘿帶領工匠們進行重建工作?,張復負責治療傷員……
若瀾則找上了拓跋勿希。
拓跋勿希聽說姜從珚的?人要見自己?,有?些?意外,思索片刻,同意了。
“六王子,多謝您出手相助危急時刻扭轉了局勢,我?先替女郎拜謝,等過兩?日女郎得空,必再親自上門致謝。”
若瀾的?鮮卑語現在說得很熟練,拓跋勿希聽懂了。
他依然冷著臉,對若瀾的?示好并不在意,只淡淡“嗯”了聲。
若瀾淺笑一下,態度仍不卑不亢,“我?有?一件事?想請六王子幫忙。”
拓跋勿希終于正眼瞧她,“什么?”
“聽說可地延尋地人曾來拉攏過您,您可知具體有?哪些?人參與了叛亂?”若瀾問?。
拓跋勿希揚起眉,“我?憑什么告訴你?”
若瀾也不氣餒,只道:“您想親自告訴王和可敦也行。”
就說這些?漢人心機深沉,不僅是那個漢人公主,連她的?手下都這么難搞。
拓跋勿希一點?兒也不想見拓跋驍,不想看到他一副勝利者的?嘴臉,氣悶了會?兒,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訴若瀾了。
若瀾真誠地謝過,告辭后,第一時間召集人手,按拓跋勿希那里?得到的?名單,讓阿隆帶著拓跋驍的?親軍去?抓人。
同時提審俘虜,哪些?部族、哪些?人手、參與到了何種地步,全都要一一審問?出來,一個也不能放過。
眾人在外面忙忙碌碌,一天一夜就這么過去?了。
第二日清晨,阿榧見帳中二人依舊沒有?動靜,有?些?擔心,卻不敢貿然打擾。
正巧靈霄在附近轉悠,她靈機一動。
“靈霄。”她招了招手。
靈霄搖著身體走過來。
“靈霄,女郎睡了一天一夜了還沒醒,我?有?點?擔心,你幫我?叫他們起來好不好?”阿榧蹲下來跟靈霄好聲好氣地商量了會?兒。
也不知靈霄有?沒有?聽懂,她撩起一角帳簾,靈霄果然鉆進去?了。
它先繞著兩?人走了圈,停下來,歪著腦袋看了看,見他們一動不動,扯著嗓子叫了聲。
“喲!”
清越的?鳥鳴刺破帳內的?寧靜,地毯上終于有?了動靜。
二人中先醒來的?卻是拓跋驍。
男人睜開眼,第一反應卻是去?摸懷里?的?人,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確定她躺在自己?懷里?,繃起的?肌肉慢慢放松。
他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他沒及時趕回來……幸好這只是夢。
睡了許久,多日奔波的?疲憊一掃而空,體內的?毒雖沒完全解開,張復配的?藥起了效用,倒比昨日的?情形好了許多,肢體麻痹感稍減,昏沉感也消失了。
拓跋驍思緒游移,忽再聽到靈霄鳴叫了聲。
“喲!”
它湊過來,用白白的腦袋去蹭姜從珚。
拓跋驍發現了不對——她也在發熱。
他自己?的?燒也沒褪,沒第一時間發現她的?不對勁。
“來人!”拓跋驍大喊。
阿榧就守在帳外,聞言立馬撩簾進來,心神?一凜。
“王?”
“叫張復過來。”
拓跋驍氣勢駭人,再看女郎滿臉緋紅,她不敢多問?,連忙去?了。
研究一天,張復新配了藥,剛熬好準備送過來,正巧遇到面色著急的?阿榧。
“張先生?,快隨我?來,王叫您。”
……
“女郎體質偏弱,接連操勞多日,前晚又吹了一夜風,情緒大起大落,這才引發了熱癥,待我?開副藥服下,將養幾日應該就能恢復了。”張復對拓跋驍道。
他語氣平靜,實則心里?已?經皺起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