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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熱鬧并未結束,反而?越來越高漲。
四周燃起了篝火,不少男男女女已經手挽起手圍著篝火唱起歌跳起舞,也有些人避開人群偷偷來到黑暗的?外圍說著情人間?的?悄悄話。
不斷有人來跟拓跋驍敬酒,還?有年輕的?姑娘來跟他示愛,“您是我見過最勇武的?王。”
姜從珚斜起眼梢看男人。
拓跋驍臉一黑,冷聲將人趕走了,姜從珚忍著唇邊的?笑。
蘭珠跟她的?小?姐妹們瘋玩了一陣,跑來姜從珚面前,“阿珚姐姐,你來跟我們一起跳舞吧。”
姜從珚忙擺手,“我不會跳。”
“不會跳也沒關系,想怎么跳怎么跳,我們不在乎這些,只要開心就行。”
蘭珠已經不容她拒絕,拽著她胳膊就走。
姜從珚就稀里糊涂地被拉過去了。
拓跋驍臉色更黑了,不善地盯著蘭珠的?背影瞧了會兒。
蘭珠忽覺后脊一涼,看看四周沒發現異常,便沒多想,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拉著姜從珚開開心心去跳舞。
蘭珠有很?多小?姐妹,王庭里的?王庭外的?都有,她這些小?姐妹對姜從珚這個可敦很?好奇,蘭珠跟她們說過可敦人很?好,她們還?是不敢隨意親近,今夜正好是春季大會的?篝火舞會,蘭珠干脆把姜從珚拉過來。
姑娘們見姜從珚真被蘭珠拉過來了,一點兒也沒生氣,都圍了過來,簡單說了幾句話,姜從珚主動加入她們。
十來個年輕姑娘便手拉起手,圈著篝火跳起了舞。
她們都是族中的?貴族女性,衣著華麗,年輕活潑,十幾個漂亮姑娘聚在一起,很?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姜從珚真不會跳,一開始只能被她們帶著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地搖擺,甚至還?出現幾次同?手同?腳的?滑稽,還?好大家都不在意。
待跳了會兒,她終于學會動作,動作舒展自?然了許多。
她們或是拉起手左右轉圈,或是朝篝火聚攏又散開。
姜從珚精致的?裙擺散成?一朵漂亮的?花,綴在裙擺上的?寶石閃爍著絢爛的?光芒,她長長的?發辮隨風飄舞在空中,紅通通的?火光映著她明媚的?臉蛋,纖細的?手臂宛如?飄揚的?細柳,似美得比所?有人都特別。
拓跋驍看她臉上純真歡快的?笑,先是被深深地吸引,緊接著發現周圍所?有男人都在看她,心底猛的?竄起一股火,只恨不能把這些男人都趕走,只叫他一個人看。
跳時不覺得,結束一場后,姜從珚才發現心臟怦怦直跳,累得幾乎要喘不過氣,后背都冒出汗意。
她拒絕了蘭珠第?二次的?邀請,打?算歇一會兒。
這時,人群后面突然傳到一陣與眾不同?的?樂聲,眾人聞聲散開,原來是柔然王子和公主。
王子模樣平平沒什?么好看的?,公主卻十分特別——她蒙著臉,只露出一雙妖冶嫵媚的?眼睛。
“襖娜愿為鮮卑王獻上一支舞。”
第121章
第
121
章
“可敦同意的話本王就……
襖娜一身嫵媚的紫裙,
短而貼身的上?衣露出一截纖細雪白的腰肢,紫色輕紗堆疊出下裙,隨著?她?緩步行來,輕盈的裙擺如同湖面的漣漪一圈又一圈地蕩漾開來,
完美襯托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光是這般身段便?是美人之姿,
偏她?臉上?戴著?紫色薄紗遮擋大半容顏,
只露出一雙漂亮的媚眼,
平添神秘誘惑,
引人無限遐想妄圖探究,
眾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她?身上?。
“襖娜愿為鮮卑王獻上?一支舞。”她?這么說。
在場先安靜了瞬,下一秒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尤其是那?些男人,他?們的眼睛都要黏在襖娜身上?了。
面紗下,襖娜的唇一勾,
她?身后的樂師奏起節奏激昂的樂聲,
她?便?宛如一只靈動的孔雀舞了起來。
她?舞得熱烈大膽,舞姿優美自信,腰肢軟而有韌性,或扭或折,手腕和腳腕上?的金玲跟著?響起富有節奏的悅耳鈴音,姜從珚她?們先前?隨便?跳著?玩兒的舞根本?沒?法?比。
她?成了所有人的視線中心,
襖娜感覺到了四面八方的驚艷眼神,
十分得意,她?柔然明珠的稱號不是白來的。
她?朝拓跋驍拋去媚眼,
見男人也盯著?自己,得意地笑了。
她?是柔然明珠,柔然最耀眼的女人,
要嫁就要嫁天下第一的男人,族里?那?些男人要不是不夠勇武,要不就地位太低,要不太丑太老,她?根本?看不上?。
她?主動來鮮卑就是聽了拓跋驍的名聲,想看看這個新任鮮卑王是不是真?像傳言里?那?樣驍勇無敵。
經過白日的觀察,她?發現傳言并沒?有夸大,這個男人年輕、英勇、位高權重,完全滿足她?的要求,今夜才特?意獻上?一支舞。
蘭珠本?就覺得這襖娜公主主動獻舞沒?安好心,又見她?一直向?拓跋驍拋媚眼,眼神黏得都要拉絲了,氣得不行,湊到姜從珚耳邊,“這個公主真?不要臉,她?分明就是在勾引王。”
姜從珚失笑,“t?別人想做什么又不是我們能阻止的,最終還是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而已。”
蘭珠覺得她?這話有道理,想了想,又搖頭,“不對不對,阿珚姐姐,我覺得不對。”
“嗯?”姜從珚偏頭看著?小姑娘,等她?說出她?自己的道理。
蘭珠認真?地說,“就像彌加喜歡吃糖,如果面前?一堆糖,他?肯定忍不住天天吃,但丘力居把糖鎖起來,不讓他?看見也不給他?吃的話,他?當然就沒?得吃了。”
“同樣的,這些女人要是不出現在王面前?,王當然就不會喜歡她?們,可要是一直在王面前?晃悠,說不定就忍不住誘惑了呢。”
姜從珚沒?想到小姑娘還能說出這么一番話,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嗯,你說得很?有道理。”
“那?我們想辦法?把這襖娜公主趕走吧。”蘭珠下一句說。
姜從珚忍不住笑了,揉揉小姑娘的臉,“你別胡鬧,襖娜公主不僅僅是她?自己,還代表了柔然使者。”
蘭珠雙手撐著?下巴,失望地嘆了口氣。
姜從珚瞧她?這么可愛,沒?忍住又掐掐她?臉蛋。
蘭珠剛剛舉彌加的例子,不能說錯,但很?有局限,彌加現在還是小孩,沒?有大人的權力,丘力居才能完全掌控他?,換成拓跋勿希就不成立了。
同樣,拓跋驍是個權勢滔天的王,不是她?下屬,她?并沒?有約束他?的權力。
兩人坐在篝火旁地毯上?說著?悄悄話,不知何時樂聲竟然停了,抬頭看去,襖娜正站在拓跋驍面前?。
她?一步步朝他?走進,抬起玉臂,緩緩揭開了面紗,露出絕美妖嬈的容顏,膚如雪,唇如火。
“襖娜仰慕王的英姿,愿嫁王為妻,修成兩族之好。”
四周一片驚嘆,襖娜公主這是當眾示愛呀。
一個絕色美人兒為自己獻舞示愛,能最大程度滿足男人的面子,尤其是在春季大會這樣特?殊的日子,成為這年最受姑娘追捧的勇士是他?們最大的榮耀,許多圍觀的男人只恨不能讓自己變成王來享受這艷福。
“王,您接不接受襖娜公主的示愛呀?”有大膽的人喊了出來。
“要是我我肯定接受。”
“你想得太美了,就你,襖娜公主看得上?你?”
拓跋驍沒?說話,周身的氣勢一下沉了。
他?剛要拒絕,視線越過襖娜落到她?身后的姜從珚身上?,她?在跟蘭珠小聲說著?什么,臉上?竟然還掛著?笑,從襖娜跳舞到現在,她?就一直沒?朝自己看過。
他忽就覺得這笑太扎眼,又想起去年那?個宮女,她?當時居然還提議他?納了宮女,這事雖然過去了,每次想起他還是氣得不行。
此刻她?也一副不關心的模樣,還有心情去安慰蘭珠,難道她?一點也不擔心?還是根本?不在意?
拓跋驍有股說不出的憋悶感,將要出口的拒絕也咽了回去。
“可敦同意的話本?王就娶。”他?話是對襖娜說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姜從珚。
話題一下引到姜從珚身上。
姜從珚剛安撫好炸毛的小姑娘,恍惚聽到這么一句,下意識抬眸看過去,只見男人的碧眸在夜色和火光中的映襯中顯得格外幽深。
襖娜公主先是一臉錯愕,立馬轉身看向?姜從珚,眼神憤然。
這算什么事兒?她?能不能嫁給拓跋驍還要這個女人來決定?她?感覺自己的自尊被狠狠地羞辱了。
“漠北王,我是柔然公主,我們的聯姻關乎到兩族的友誼,只憑她?一句話決定不合適吧。”襖娜說。
這個女人肯定不會同意的。襖娜想。
她?怎么也沒?想到拓跋驍會拒絕自己,沒?看到旁邊那?些男人癡迷的目光嗎?她?柔然明珠的稱號不能給男人面子嗎?誰娶了她?,誰就能成為草原上?最有面子的男人。
已經被點到,姜從珚不能像先前?那?樣當觀眾看熱鬧了。
“阿珚姐姐,你一定要拒絕這個女人。”蘭珠小聲說。
姜從珚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從地毯上?站起,自然地整理了下裙擺,緩步走過來。
襖娜眼睜睜看這女人從自己身邊經過,以主人的姿態走到拓跋驍身邊,跟他?站在一起,自己反而立在這里?成了任人挑揀的貨品,恨得幾要嘔血。
姜從珚站定,轉身,面向?襖娜。
拓跋驍余光瞥向?她?,想知道她?怎么說,要是她?敢說出讓自己娶了這女人的話,那?他?就真?娶回來。
姜從珚不知道男人心里?的彎彎繞繞,她?當然不會同意襖娜嫁給拓跋驍,不說襖娜身后有一整個部族的支持,真?嫁過來勢必影響到她?的權力,單說睡覺這一件事,想想他?去睡了別人又來睡自己,她?就覺得惡心,她?才不想給自己添堵。
現在男人把決定權交給她?,她?掃了眼四周的情況,柔然大王子已經露出強烈的不滿,其余鮮卑人也都皺起眉有些不贊同,王為什么要讓可敦幫他?決定娶不娶?
姜從珚收回目光,笑道:“襖娜公主是柔然貴使,聯姻更?是兩族大事,一切還要看最終商談的結果,到時才能決定公主的去留。”
鮮卑人一聽,是哦,鮮卑跟柔然還沒?結盟,他?們剛才被氛圍沖昏了頭腦,都忘了這事兒了。
襖娜和大王子的臉色也好轉不少,這漢女還算有分寸沒?敢直接拒絕。
拓跋驍低頭瞥了眼姜從珚。
一場熱鬧的夜宴就在這不尷不尬的氣氛中收尾,眾人各自回帳,春季大會持續整整半個多月,接下來一段時間族人們還能自由相?看。
拓跋驍早上?興致勃勃,晚上?卻顯得過于沉默。
“你怎么了?不高興?誰又惹到你了?”姜從珚故意掐了點音調,用哄人的語氣問。
男人突然鉗住她?胳膊,舉到胸前?,“你剛剛為什么不直接拒絕柔然公主?”
姜從珚:“人家是來使,我這不想著?給他?們留點面子。”
拓跋驍冷聲道:“她?都當眾向?我示愛了你還給她?面子?”
換位想一想,要有人敢對她?表白,他?一定第一時間拔刀砍過去。
姜從珚察覺到男人的激動,只好先軟著?聲音安撫幾句,她?看出來了,男人大概想看她?表現出吃醋在乎的模樣。
可從內心來講,她?并不愿自己變成這樣,太過在乎他?的感情,為他?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剛開始吃醋或許是種情趣,可時間久了之后,如果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她?的不安,他?那?時還覺得這樣的她?可愛嗎?不會覺得厭煩嗎?
第二日,柔然大王子正式來拜見拓跋驍,說想細談兩族之事。
談了兩日,大王子給出的條件根本?算不上?有誠意,大多只是口頭上?的承諾,說以后愿以鮮卑為主,和鮮卑共同抵御匈奴,談到具體的金銀糧草等財物時卻推三阻四,只說族中艱難。
進度暫時僵持住了,柔然使者不得不滯留在鮮卑。
那?日襖娜獻舞表白的事傳得沸沸揚揚,整個王庭都知道了,都在猜襖娜最后會不會嫁給王。
負責服侍柔然使者的侍女們伺候了這公主幾天后,私底下也難免議論幾句。
“我看王最好別娶這襖娜公主,她?脾氣一點兒也不好。”
“琥珀只是不小心弄灑了點水就被這公主打了一鞭,現在胳膊還腫著?,真?可憐,這公主什么時候走啊。”
“不知道,你說我們要不要跟阿榧姑娘說說琥珀的事啊?”
“你們在說什么?”
兩人正背后突然傳來一道嚴厲的責問,均嚇了一跳,連忙道“沒?說什么”。
“沒?說什么,別以為我沒?聽見,你們在詛咒公主趕緊離開鮮卑,還想去告狀,你們竟敢對公主不敬,我要告訴公主狠狠懲治你們。”
這柔然女奴說完就進帳了,二人立在原地慌了神,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辦?公主要懲罰我們,會不會打得比琥珀還重?”
“不行,快去找力圖侍衛,讓他?幫忙。”
……
“可敦,不好了,靈霄跟襖娜公主打起來了。”一個鮮卑侍衛來報。
姜從珚:“嗯?”
第122章
第
122
章
“本王想要她的命。”……
“靈霄和襖娜公主?”
姜從珚起先以為自己聽錯了,
又問了一遍,確定就這是倆。
“怎么?回事?”她說著,一邊整理衣擺起身,她剛在?外面見完鐵弗部的人,
才回來坐下喝了口水,
又來事兒了。
她讓人去通知拓跋驍,
畢竟涉及柔然使者,
又命侍女牽來自己的玉獅子,
帶上親衛,
打算先去看看情況。
鮮卑侍衛也不清楚具體的細節,大概說了下情況。
起因就是兩個侍女在?那?兒議論襖娜公主被?她的女奴抓了個正著,女奴將此事捅給了襖娜公主。
襖娜公主本就因為那?天晚上t?的事心氣不順,大王子那?邊的談判也很不順利,拓跋驍更是對她不聞不問,
她在?鮮卑完全失去了柔然明珠的光環,
心中早憋了火,這不正好撞她槍口上了。
兩個女奴而已,竟敢對她不敬,肯定是那?梁國女人授意的,襖娜實在?忍不下這口氣,命自己的人綁了這兩人到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