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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從珚猛地瞪大眼,用力去?推男人?的胸膛,“等、等等,你停下!”
拓跋驍正上?頭被她打斷有些不高興,還是勉強克制,“又怎么了。”
他不動,果然沒聲音了,床也不晃了。
“床、床有些松了。”姜從珚也喘著氣說。
“嗯?”
男人?特意動下,“吱呀”聲又出現?了,兩人?明?顯感覺到床鋪的松動感。
“……”姜從珚捂臉。
男人?卻沒覺得有什么,還行繼續,姜從珚趕緊喝住,“要是把床弄壞,接下來一個月你都別歇在我這兒!”
她實在丟不起這臉。
拓跋驍見她表情如此堅決一副氣急了的模樣,知她是認真的,她臉皮向來薄得很,可?他才嘗到滋味怎么可?能就這么放棄。
男人?環視了圈,眼神突然落到床邊的高腳小桌上?。
他將?她抱了起來。
……
日落到月升,月升又月落。
懷里的人?早沒了意識,可?他卻抱著不肯放手。
直到天際吐出一縷白,青銅燈臺上?的蠟燭早已?燒完只剩一圈又一圈蠟淚,男人?才狠狠吐出一口氣停了下來。
他把人?抱回床上?,扯過被子蓋住,摟著她終于沉沉睡去?。
連續趕了許多天路,一回來就折騰這么久,便是鐵打的人?也累了。
一覺睡到下午,拓跋驍先醒過來,見懷里的人?睡得正熟,小臉紅撲撲的,嘴唇微腫,渾身散發著一股誘人?的香甜,他忍不住又親了幾口,直到女孩兒睡夢中也擰起了眉,他戀戀不舍地松開。
昨日回來沒用飯一直到現?在,拓跋驍也餓了,下床披衣,叫她的丫鬟送飯進?來。
阿榧早預備著了,從昨夜到今早里面一直沒吩咐,她t?不敢打擾,只能憂心地等著。
“可?要叫女郎起來用飯?”她試探地問?了句。
“不用,她還睡著。”拓跋驍說,又補充句,“你備著,等她醒來就能吃上?。”
阿榧:“……是。”
拓跋驍大口大口吃完飯,又把阿隆叫到寢帳門口來,吩咐了一件事。
阿隆愣在了原地。
“還不快去??”拓跋驍不耐煩地催了聲。
阿隆:“……是。”
第93章
九十三章
“珚珚,我錯了。”……
歇了三四個時辰,
拓跋驍就完全恢復過來,多日的疲憊一掃而空,可他還惦記著她,想繼續抱著嬌軟的身?子,
剛回屋準備上床,
阿榧來說外面有大人求見王。
“大人說是急事?。”阿榧繼續解釋。
好事?被?打斷,
拓跋驍只好按下心里那點不高興去了王帳。
王庭積壓了不少事?等?著他處理,
他昨天?下午到王庭,
一直到現在,
整整一天?過去,再不理正?事?實在說不過去。
只是他這?么一出去,眾人見到苗頭,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滾了過來。
王帳里的來人越來越多,商議了好幾件事?后,
可地延尋忽然凜聲道:“王,
匈奴王庭的探子傳回消息,梁國曾派了使者秘密前往匈奴賄賂他們的大臣,讓他們勸說單于趁王攻打羯族時發兵偷襲我?們。”
“漢人狡詐,王執意與梁國結成?盟約,可他們現在卻背叛鮮卑,我?們難道要就這?么忍受梁國的背叛嗎?要是不叫他們付出代?價,
以后別人都不把鮮卑放在眼里了,
我?們還怎么威震草原?”
可地延尋的話一出,帳內所有鮮卑人義憤填膺、憤恨不已,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梁國是把他們鮮卑當初弱小可欺的部落了嗎?哼,他們鮮卑兵強馬壯,惹怒了他們,
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王,我?們打進梁國去吧。”
“就是,讓梁人看看我?們鮮卑勇士絕對?不是他們可以隨便背叛的。”
“已經打下羯族,中間?沒有阻礙了,我?們直接南下吧。”
“聽說梁國皇帝住的宮殿,喝的美酒,睡的女人都是最好的,等?把梁國打下來,讓王也住進他們皇宮,睡他們的……”
這?人話還沒說完,忽的感覺后背冒出一股寒意,后頸皮頓時繃起,抬眼瞧過去,便見王眸色陰沉地看著自己。
見王臉色不好,眾人議論聲漸低下去,臉上的表情依舊不服氣,揮舞著強壯的胳膊,像昂揚搏斗的大公雞,張牙舞爪地要去戰斗。
拓跋驍當然是憤怒的,但梁國的背叛還不足以讓他失去理智。
他對?梁國本也沒有感情,結盟只是為了利益。
起先羯族未滅兩國相安無事?,梁帝自然愿意跟他結盟以威懾匈奴,如今形勢急轉,梁國的態度發生變化再正?常不過。
至于匈奴最終沒有被?說動出兵,只因他這?一仗打得十分順利,短短一個多月便以雷霆之勢席卷整個羯族,沒有將鮮卑拖入持久戰的消耗中,可以想見,一旦戰事?不順,或者他到入冬還不能拿下羯族,匈奴必會趁機來攻讓他腹背受敵。
也正?是因此,沒有充足準備的情況下他是不會隨意南下的。
別人都說梁國軟弱,可再軟弱他們也有千萬男丁,中原更是地勢復雜關隘眾多,絕不可能像攻打羯族那樣三五月就能結束。便是他征戰多年自信無人是自己的對?手,一旦與梁國開戰,他也不能確定何?時能結束戰爭,屆時匈奴趁機來犯的話……
最重要的是,涼州還有十萬強兵,她又是涼州侯的外孫女,從她言語中又知?她跟外家十分親厚。
“不用多說了,梁國的事?本王心里有數,今年之內,本王不會再南下。”拓跋驍一錘定音。
他在族中向來說一不二,既下了決心,眾人便知?再勸王也不會改變主意了,只好按捺下憤恨的情緒,繼續商量其余的事?。
鮮卑族中是以部落聯盟的形式存在,有點像宗主國與分封國,其余部落要聽從王庭的調兵遣將,政治上要立場一致,每年秋天?還要向王庭上繳牛拓跋驍與梁國約定了邊貿,他需要更多的牛羊、皮草還有馬匹去交換布匹、鹽茶和鐵。
光是戰馬就要一萬匹,牛羊數量就更多了,當然,他要的生鐵量也十分龐大,要是鍛造好,能給?每個鮮卑騎兵多發一把刀。
擁有鋒利的武器就意味著戰力的增加,尤其對?兇猛的鮮卑騎兵來說,簡直如虎添翼,讓他們今后在草原上更加所向披靡。
各部分別要進供多少牛羊馬匹還需慢慢商量,當然,每部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能少分派些,極力給?自己找理由。
拓跋驍對?各部情況了如指掌,早已心中有數,根本沒管他們的說辭,很快派下任務,統籌的事?還是交給?可地延尋,這?些事?基本都是他在管。
一忙,半天就過去了。
天?色暗下來時,拓跋驍終于不耐煩打發走所有人,快步回來姜從珚的寢帳。
沒見她出來,他有些奇怪,一整天?過去了,累成?這?樣?
他撩開帳簾跨進臥室,卻見阿榧守在床前,正?拿著巾帕在她額上擦拭。
“怎么回事??”
男人大步跨房中,青銅燈臺上數盞明亮的燭火撲過來,清晰照見床上女郎的身?影,拓跋驍見她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卻有些蒼白干涸。
一看就是病了。
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阿榧聽到漠北王的聲音,趕緊轉身?行禮,“我?申時來瞧女郎醒沒醒,發現女郎雙頰緋紅,以手觸額,肌膚滾燙,不知?何?時起了熱。我?已請了張先生手下的醫女來為女郎診脈,醫女只說是夜間?受了涼氣,女郎身?子弱,這?才?發起了熱,已經配了藥,只等?煎好服下,又讓我?時時給?女郎擦拭降溫,順利的話明早就能退熱了。”
拓跋驍一聽,冷硬的五官僵了下,碧眸滿是懊惱和后悔。
夜間?受了涼氣。
他昨日把她放到浴桶中,撈出來時她說冷,他也及時為她解了濕衣,沒想到還是病了。不,他忽想起夜間?,因為床鋪松動,他把她抱到了桌上。
北地秋日已經涼了下來,夜晚寒意更甚,他起先還給?她半裹了條薄被?,后來興致上頭他也顧不得許多,絲被?幾番滑落,大概就是這?叫她受了涼。
他也沒想到她竟如此弱不禁風,可惜現在后悔也晚了。
“要如何?擦拭?”他撩起衣角坐到床邊,手背貼上她的臉,果然一片滾燙。
“這?……”阿榧聽出漠北王的意思,抬頭看他一眼,猶豫了下,“要不還是讓我?照顧女郎吧。”您瞧著就不像是個會照顧人的。
阿榧擔心他不僅照顧不好女郎,反叫女郎病情加重,先前一個多月都好好的,唯獨漠北王一回來就把女郎折騰病了。
“說!”拓跋驍冷聲命令。
以他的敏銳如何?察覺不到阿榧的小心思,只是懶得跟她計較,可她要是繼續推三阻四,就算是她的侍女他也不客氣了。
阿榧抖了下,只覺一股氣勢朝自己迫了過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敢再惹漠北王生氣,只好細致交代?了該如何?照料女郎,然后退了下去。
拓跋驍拿起旁邊的濕巾擰干,仔細擦起姜從珚的臉頰、后頸和手心。
他先前伺候過她幾回,動作倒沒那么粗魯了,有些生疏,力道卻十分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她額上不停地冒著細密的汗珠,發際處的絨毛都洇濕了,軟塌塌地貼在通紅的肌膚上,整個人泛著股濕漉漉的潮意,呼出的氣息也比平時滾燙。
拓跋驍見她嘴唇發干,又出了這?么多汗,打算給?她喂點水,可她還昏迷著,也不知?主動吞咽,他想了想,端起碗自己含了一大口,貼上她的唇一點點哺進去。
她要是還有意識肯定不許他這?么干,可她現在什么都不知?道,男人就無所顧忌了。
如此喂了一整碗水,女孩兒的唇瓣終于水潤起來了。
或許是身?上難受,她眉頭一直蹙著,眼睛緊閉,長長的睫羽垂下,細膩的肌膚在發熱中呈現出一種別樣紅潤通透的質感,讓她模樣可憐又柔媚極了。
拓跋驍就這?么守在床邊,一直給?她擦拭降溫,又給?她喂水。
半個時辰后,阿榧端著藥進來了。
才?熬好的湯藥,冒著滾燙的熱氣,托盤上還放著一塊壓舌板,方便撬開病人的嘴喂藥。
拓跋驍看了眼,讓她把托盤放下出去。
他的性格實在霸道,不容任何?人反抗,阿榧也知?漠北王根本不把她們這?些侍女放在眼里,只是看在女郎的面子上才?容忍一二,可女郎現在又昏睡著做不了主,她只好憋屈地下去了。
等?藥涼到合適的溫度t?,拓跋驍依樣畫瓢,跟之前喂水一樣讓她喝了下去。
又等?了半個時辰,許是藥起了效,又或許是一直擦拭雙管齊下,姜從珚的體?溫慢慢降了些,出汗沒那么多了。
拓跋驍緊繃的心這?才?稍稍松了兩分。
他知?道她身?體?不好,一路上也瞧見她在衣食住行上的講究,她的侍女更是把她當瓷娃娃一樣照顧著,可正?是因為照顧得太好這?兩月沒怎么生病,便叫他懈怠了兩分。
后悔肯定是有的,可除了后悔,他心里還一些別的復雜情緒。
拓跋驍就這?么一直坐在床邊看著她,中途阿榧進來換了次蠟燭。
快到半夜時,姜從珚終于醒了。
眼皮沉沉的,似有千斤重,睫羽顫了許久才?終于睜開,視線也不清晰,眼前一片霧蒙蒙的,隱約感覺到些光亮。
她腦子混沌得很,思緒慢了好幾拍,許久之后才?感覺到酸軟的四肢。
一開始她都沒發現自己生病了,還以為身?上的酸痛是男人造成?的。
察覺到旁邊一道高大的人影,她無力地偏頭看過去。
男人靜靜地看著她,背著光的眼睛格外黑沉。
他這?狀態有些不對?勁。
“怎么了?”話一出口她才?發現聲音干啞得厲害,嗓子更是疼得仿佛有小刀在劃。
“你病了。”
姜從珚眼皮微睜,有些驚訝。
她抬起軟趴趴的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可惜她手也燙,摸不出什么,溫度似乎是比平時高些。
她身?體?雖弱,因被?若瀾照顧得好,這?一兩年生病次數倒不多,便是從長安一路北上到鮮卑,路上也只生了場小病,一兩天?就好了。
或許是生病后思維不夠靈敏,過了許久她才?反應過來——是誰害她生病的,還不是這?狗男人!
她立馬變了眼神,偏過頭,不想再理他。
昨晚發現床松了后,男人確實沒在床上繼續了,可他卻把她放到了小桌上,后來又滾到了榻上,至于再后面有沒有別的她就不知?道了。
被?子掉了好幾回,她當時被?他折磨得也顧不上,肯定就是那時著了涼。
也不知?道那本書教學?質量怎么這?么好,男人的手段越發多了,她根本招架不住。
拓跋驍繼續擰了帕子給?她擦拭,姜從珚正?在氣頭上,不想他在面前礙眼。
“你出去。”她悶悶地說。
拓跋驍:“……”
男人沉默了會兒,接著姜從珚聽到他把帕子扔回水盆里的聲音,又感覺男人起了身?,床鋪輕輕回彈,以為他要出去了,下一秒卻被?撈起,上半身?落入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
“珚珚,我?錯了。”
第94章
九十四章
你要點臉吧。
“珚珚,
我錯了。”
聽到男人主動?認錯,姜從珚有點驚訝。
以男人驕傲自我的程度,要他認錯很難,此刻他說自己錯了的話,
不算多嚴肅,
卻是?個態度。
“我沒聽清,
你再?說一遍。”姜從珚細聲說。一說話嗓子就疼,
都怪這狗男人。
拓跋驍怔了一秒,
緊接著反應過來,
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緊緊摟著懷里的人,低頭俯身,“你要我說多少遍都行。”
“珚珚,我錯了。”
“珚珚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