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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從珚送了她幾步,回來后讓兕子繼續匯報結果。
兕子今天跟阿椿還有何舟他們已經?去了奴隸營了,那里的管事自然不肯輕易把人交給她,這意味著他們原本的權力?沒有了。
但阿椿大聲呵斥了幾句,搬出王的名頭,要?是還有反抗的,直接讓何舟帶人拿下。
管事知?道他們是可敦的人,又想?起前不久發?生的事情,一位大人家的牛把可敦的房子踩壞了,他一開始根本不當回事兒,可最后還是賠了她牛羊,便是這件事讓大家知?道這個漢人可敦不好?惹,現在?又見阿椿如?此強勢,便不敢再什么了。
接著他們在?男女營帳支起了桌子,把太小和太老的排除,先統計青壯的情況,如?果有擅長木工或者皮匠鐵匠手藝的可以優先來報道,選入作坊之后一天能吃兩頓飯。
他們在?奴隸營一天只?有一頓,還吃不飽,盡管害怕而警惕,為了多吃一頓飯還是主動過來配合他們。
阿椿也不怕他們謊,她身邊帶了幾個工匠,但凡自己有手藝的,只?要?簡單問上幾個問題就知?道對方有沒有本事,這樣?能最快把人挑出來干活兒。
姜從珚聽來,感覺這像是一個大型招聘會?了。
不過半天過去,并沒有挑出多少有手藝的,也是,草原部族會?技藝的本就不多。
“……就按你們的計劃來就行?,嗯……到時留意下十歲以下的孩子有多少,年歲在?哪個區間,單獨編一冊,我留著有用。”
“是,女郎。”
匯報完情況,兕子便帶著蘭珠一起去奴隸營繼續干活兒了。
蘭珠見阿椿和兕子攤開紙,問完一個人的話就在?上面寫下一長串符號,雖然看不懂,卻莫名叫人覺得很厲害。
她寫完一份,又在?一塊木牌上寫上什么,然后把木牌遞給被問話的人,叫他好?好?保管,這是他們的身份牌,以后就要?憑借身份牌去領飯。
其實不用身份牌直接讓他們排隊發?飯也行?,這么是為了讓他們重視起來,牌子其實是寫給自己人看的,方便管理,畢竟奴隸又不認識字。
一直登記記錄,重復循環,剛開始還算新鮮,做久了就無聊。
蘭珠見兕子一坐就是一下午,一直忙到太陽都落山了才收起了桌子,把今天登記過的人挑了些出來。
等一切結束天都黑了,可看兕子,她好?像一點也不覺得累,再看別人也差不多,眼神?里反而充滿干勁兒。
蘭珠莫名感受到了一種力?量,這種無形的力?量讓他們如?此團結和拼搏。
阿椿和兕子,她們都是女人,卻跟那個叫何舟的干著同樣?的事,何舟還要?聽阿椿的調遣。
蘭珠突然很想?加入她們,一起t?干“大事”。
-
晚上,拓跋驍特意趕在?晚飯前回來,看到姜從珚,少見的沒直接抱住她跟她親熱,反而往椅子上一坐,抬起眼皮看她。
姜從珚自然瞧出男人的不高興了,她裝作沒看到,寬袖輕垂,徑自朝餐廳走去,吩咐阿榧,“擺飯吧。”
拓跋驍:“……”
他捏了捏拳,發?出幾聲骨節響,見她當真沒有主動跟自己話的意思,拔身而起,大步繞過屏風矗到她面前,碧眸瞇起,泄出幾縷危險寒光,“你沒什么要?的?”
姜從珚一點點抬起頭,看著男人,眨了眨眼,睫羽微顫,“我要?什么?”語氣十分無辜。
第82章
八十二章
他翻開一看,愣住了。……
“你呢?”
“我不?知道呀。”
拓跋驍更氣了,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她是故意的,故意不?理會自己。
既然這樣……
拓跋驍長臂一伸貼上她的腰,用力?一收,
女孩兒就被迫傾了過來貼上他?胸膛。
“你今日,
為了別人冷待我。”
他?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可懷里?的人不?僅不?怕,
還輕笑了下,
仰起潔白的臉蛋看著他?,
“這就算冷待了?”
男人看著她沒話,可眼里?的意思分明是這樣。
“我又不?是故意不?搭理您,還命我的侍女親自送了燒好的飯菜過去,沒餓著您呀。”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
姜從珚看著男人,眼神?淡了些,
“我來到王庭這么久才交到朋友,
還是第一個朋友,自然要好好招待她們,你先前忙起來不?回來吃飯,我又有?什么嗎?”
“同樣是有?正事,我就不?行是嗎?”
拓跋驍聽她的話有?賭氣的意思,加上得也有?道理,
便不?好再板著臉了,
他?原也沒生氣,只是想讓她點好話哄自己,
可她偏就不?肯,聽她幾句溫言軟語簡直比打場勝仗還不?容易。
這性子真是叫他?又愛又恨。
他?大掌撫上她白嫩嫩的軟腮,碧眸自帶的寒意褪去,
眼神?柔和了不?少?,“你也知道拓跋勿希跟我不?對付,你還讓他?妻子和妹妹來你這兒,萬一她們沒安好心呢?”
這也是他?不?高興的一點。
見他?先放軟了態度,話里?又是在關心自己,姜從珚也不?跟他?斗嘴了。
“不?會的。”想了想,她又繼續道,“拓跋勿希應該不?屑于使這種手段。”
“你怎么知道?”男人的語氣又暗暗藏了兩分危險。
“因為王啊。”
“嗯?”
“你明知道拓跋勿希不?服你卻還留他?至今,自然不?是顧忌他?的兵力?和身?后的賀蘭部,還因為王相信他?,他?會正大光明跟你爭,卻不?會在背后使陰謀詭計。”
“他?也是個驕傲的人,不?會讓女人來幫他?爭權奪利。”
拓跋驍聽她分析得如此精準,很是懂自己,按理應該高興的,偏她話里?又有?幾分對拓跋勿希的贊賞,自己妻子當著自己的面夸別的男人,怎么都不?得勁兒,但他?又知道她并不?是多喜歡拓跋勿希,就是這樣才讓他?十?分矛盾。
姜從珚見男人的表情?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也不?知自個兒在腦補什么,又一直被他?箍著有?些不?舒服,便推推他?,“吃飯吧。”
男人這才放開她,手還忍不?住輕輕掐了她一下。
姜從珚瞪他?一眼。
等阿榧帶著侍女擺好飯菜,拓跋驍一看,幾乎都是他?愛吃的。
他?不?挑食,她給什么就吃什么,可也有?偏愛的口味,他?口味重,喜歡咸香的,她口味淡,更喜歡素菜,平時兩種菜色各一半,今晚卻是他?喜歡了占了大半。
這就有?幾分哄他?的意思了。
拓跋驍朝她看過去,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
心里?明明不?覺得多給他?做幾道喜歡的菜有?什么,可男人的視線實在太強烈,被這么盯著,她面皮兒還是忍不?住燒了起來,細膩的肌膚上泛起一層玉粉。
拓跋驍就這么看著她的臉一點點變紅,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先前的一點郁悶不?翼而?飛。
然后大口吃起了飯。
姜從珚這才暗暗呼了口氣。
飯后,稍微歇了會兒,男人就迫不?及待拉著她去沐浴。
“我們再試試上回那個?”
“……”
-
一連數日過去,王庭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三日前起,便不?斷有?大隊騎兵從東、北、西三個方向而?來,煙塵滾滾,大地?震抖,聚集在王庭南面的草原上,營帳密密麻麻,黑色旌旗遮蔽天?空,一眼望不?到頭?,如同盤踞在大地?上的巨獸。
隨之而?來的,還有?大批押運糧草的牛車,以及成千上萬頭?活五日前,叱干拔列親領兩萬騎兵奔赴賀蘭山,在那一帶筑起防線,嚴密提防匈奴。
昨日,張錚和莫多婁也從土默川返回來了。
姜從珚把兩人叫來,仔細問了那邊的情?況。
宇文佗被殺,獨孤卜軟弱,土默川再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反對種麥,并且在莫多婁三千騎兵的威勢下表現得十?分配合,效率比起從前高了不?止一點兒。
按照若瀾的計劃,她將宇文部一拆為二,選了個勢力?沒那么強、性格又相對軟弱的當了新首領,對方只能依靠若瀾,或者是拓跋驍,只要他?做得不?讓人滿意隨時能被換下,如此一來他?就不?得不?聽若瀾的號令了;
另一半是宇文佗的親信和屬下,殺了幾個參與淹麥的貴族,剩下的大多是普通族人,被收押到了若瀾手下。宇文佗找死,他?們原本也是要被牽連的,少?得貶成奴隸,如今落到若瀾手中,情?況比起奴隸還好點。
大家現在都在積極種麥,活下來的麥子長勢見好,一天?一個樣,都在抽穗,再等上一個月就能收獲糧食了。
莫多婁留了一部分騎兵在土默川繼續幫若瀾震懾不?軌之人,自己帶著兩千人回了王庭。
先前送了信過去,他?已經知道自己被王留在王庭保護可敦了,雖有?點遺憾,卻沒有?不?滿,只要是王的安排,他都會遵從。
倒是張錚,沒想到女郎居然給自己爭取了這么好一個機會,驚訝之余更多是感激和敬佩。
早在決定隨女郎北上時他就已經做好這兩三年都上不?了戰場的準備了,對鮮卑來,他?們畢竟是異族,輕易不?會讓他們沾染兵權。
女郎雖沒給他?安排要職,但張錚明白她的意思。
“女郎放心,屬下一定好好表現,用本事贏得王的認可,絕不?辜負女郎的苦心。”
只要他?打勝戰,以女郎的手段肯定能讓他?掌兵。
姜從珚點點頭?,“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問完話,二人一起出了帳。
莫多婁勾住張錚的肩,“兄弟,我欣賞你的本事,你一定要跟著王好好打仗,我等你也變成將軍。”
張錚偏頭?看了眼莫多婁,他?收到消息后一直克制著心里?的激動,更沒在莫多婁面前表現出來,就是怕莫多婁心里?不?平衡,他?一個“外人”都跟漠北王上戰場了,他?卻被留在王庭,結果莫多婁一點不?在意,反而?主動鼓勵他?,反倒讓他?顯得不?夠坦蕩。
莫多婁是真把他?當兄弟。
張錚收住思緒,握起拳朝他?胸膛錘了下,“好,多謝莫多婁兄弟相信我,我會早日當上將軍,到時我們再一起打仗。”
“好,我等著。”
“等王打下羯族,我看看他?們族里?有?沒有?好酒,要是有?我就給你帶回來。”
“這可太好了,記得給我多帶點啊……”
……
先鋒部隊已經?出發?了,明日大軍就要正式開拔。
鮮卑人都氣勢昂揚,心想他?們王肯定能順利打敗羯族。
哼,小小羯族還敢半路伏兵截殺王的隊伍,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不?把羯族滅了不?足以泄他?們心頭?之恨。早在王剛回王庭他?們就想發?兵殺過去了。
連那些拿著木刀木箭玩兒的小孩兒都提前扮演起來,他?們都要扮王,不?要當羯族的人,為此還吵了好幾架,最后不?得不?一邊當一回羯族人。扮了羯族的小孩兒被王打敗后,第二輪當回王,氣勢洶洶地?殺了回去。
王庭中備戰氣氛濃厚,姜從珚這邊也跟往常有?些不?同。
盡管知道男人驍勇無雙,羯族于他?不?過一蘚疾耳,他?至少?會活到后年,可姜從珚心里?還是有?些沉。
越是臨近出發?,拓跋驍越忙,夜色已深,姜從珚一直等他?回來才一起用飯。
男人見此,唇角勾起一抹笑。
吃完飯,兩人來到書房,男人想來摟她,被她一手拍開。
“我有t??正事要跟你交代。”
“嗯,你。”
兩人面對著坐到榻上,他?高大的身?影輕輕將她籠罩。
“我打算讓張復跟你一起去。他?醫術高超,以前在涼州軍中歷練過,尤其擅長戰場外傷和時疫,你們畢竟是南征,水土跟草原不?同,一旦感染疫疾會讓軍隊戰力?大減,有?他?跟著我也放心些。他?是個文士,你讓你屬下尊重他?,別呼來喝去的。”
“好。”
“我還讓張復提前制了些藥,有?退熱的、祛火的、止瀉的、止血補血的,還有?解毒的、治燒傷的……都分別裝好了,瓶子上寫了名字,交給了阿隆保管,你記著用。我知道你大方,但這些藥是用最好的藥材制的,量也不?多,你別隨便分給別人,給自己留著以防萬一。”
“好。”
“還有?,雖是行軍打仗,我又不?在你跟前,還是要注意衛生,別太粗糙了,尤其是入口的水,最好燒過再喝。”
“好。”拓跋驍低頭?看著她,聽著她一句又一句叮囑的話,全是對自己的關心,只覺胸腔被填得滿滿的。
“我還想讓靈霄跟著你一起去。”
“嗯?”
“靈霄很聰明,已經?從我這兒學會指令了,我讓它?跟著你去當個信使,它?傳信比快馬快,你帶上它?,我們要是有?什么情?況也能及時聯系。”
拓跋驍本來不?太待見這諂媚的扁毛畜牲,聽她這么,想到什么,還是同意了。
“好。”
“還有?……”
姜從珚從未覺得自己是個這么啰嗦的人,一直了半個多時辰才把話完,男人也沒見不?耐煩,認真聽著她的話。
“我的什么你都記住了?全都應‘好’?不?是在敷衍我?”
“那你要考我?給你重復一遍?”
男人著,當真就準備復述起來,姜從珚捂住他?的嘴,這個時候還要作怪,真要再一遍還不?知耗費多少?時間呢,都這么晚了。
完話,姜從珚準備去沐浴,男人還想跟著一起,被她瞪了眼。
拓跋驍就知道今晚她不?肯再那樣了,也怪他?前兩日有?些過分,惹得她有?些惱了。
他?移開視線,看著她背后那排書架,忽然道:“我想帶幾本書。”
姜從珚一愣,但幾本書也沒什么不?舍得,“你要帶什么,自己挑。”
然后她就去浴室了。
拓跋驍也起身?,站至高大的書架面前。
他?記得她這里?有?幾本地?理圖志,這次正好攻打羯族,他?對河內、河東的地?形確實沒那么熟悉,準備看看她這兒有?沒有?相應的書。
書架高大,但對拓跋驍卻正好,抬手就能夠到最高的地?方。
他?從最上面抽出一本書,正好露出一道縫隙,這原沒什么,他?目光卻頓了下。
他?眼神?極好,只一絲縫隙,依舊瞥見里?面有?些異常。
貼著里?側的地?方,好像還有?一本書。
其它?地?方都十?分整齊,唯獨這里?多了一本,像是被藏起來的。
他?忽然有?些好奇,將這本書抽了出來。
也就手掌大,很薄,大概十?幾頁,封面很普通,連個名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