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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權(quán)啊……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最后，姜從珚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等王打敗羯族，到時你會怎么處置他們的族人？”

“自?然是把男人殺了，女人孩子……”

話說到一半，他看到她眼?神?里的小心，不由停了下來。

“你覺得我做得不對？”

“我沒……”

拓跋驍有幾分惱，但想到她一個姑娘，沒上過戰(zhàn)場，不知道敵人的險惡，便拿出耐心跟她解釋，“你忘記或比能的截殺了嗎？如?果那次沒贏，被殺死的人就?是我們，對待敵人，絕不能心軟，我們不殺他，他就?會殺我們。”

姜從珚知道這個道理，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去做又是一回事。

“參戰(zhàn)的敵人自?然該殺，那些普通百姓呢？”

拓跋驍冷笑一聲，“他們跟草原上一樣，只要是個男人都可以?上戰(zhàn)場。”

“就?算少，可總還有些沒參與戰(zhàn)爭的。”她近乎有些固執(zhí)地說。

“那他們事后也會反抗，既然這樣，不如?一開始就?殺了。”

“如?果讓他們反抗不了呢？”

“嗯？”

“把他們從原來的族地遷徙到別的地方去分散開來，自?然就?聚不齊力量造反了。”

此所謂，大雜居，小聚居。

“遷到哪兒？”

“土默川。”姜從珚直直看著他，“王不是準(zhǔn)備墾田種麥，現(xiàn)在人手不夠，把羯族的平民遷過去不是正好？”

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拓跋驍若有所思，“讓我考慮一下。”

姜從珚見他沒一口?反駁，便知還有勸說的余地，離他出征還有好幾日，她便沒急著追問。

“羯族的女人和孩子，王能不能別分給王庭貴族做奴隸？”

拓跋驍皺起眉，“奴隸是財(cái)產(chǎn)，鮮卑勇士隨我出征就?是要獲得更多的財(cái)產(chǎn)，要是什么都沒得到，他們以?后就?不會努力打仗了。”

拓跋驍說得也對，依靠人格魅力能讓一部分人折服，但最終落腳點(diǎn)還是利益，只有利益能驅(qū)使他們聽從號令。

姜從珚想了想，突然靈光一現(xiàn)，湊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拓跋驍眼?神?動了下，“似乎可行，但你確定？”

姜從珚點(diǎn)點(diǎn)頭，“大概率會，就?算預(yù)估錯誤我們也沒有損失不是嗎？”

“到時候真的這樣的話，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說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說完，此時帳外阿隆又來稟告事情，姜從珚便趁機(jī)出了王帳。

一出來，叱干拔列還站在那兒。

姜從珚猜到他現(xiàn)在肯定很郁悶，主動走了過去。

“叱干拔列將軍。”

叱干拔列看了她一眼?，抬了抬胳膊，很糾結(jié)要不要對她行禮，最后手都不知道該怎么擺了，整個人別別扭扭的。

姜從珚都要看笑了，“將軍不用多禮。”

叱干拔列哼了一聲，撇過臉，他才?沒打算行禮。

姜從珚沒在意他的態(tài)度，“將軍是不是在郁悶，王為什么不帶你去攻打羯族？”

第79章

七十九章

到時讓你好好休息一兩個月夠……

一說起這個叱干拔列就來氣，

以前王出征都會帶上自?己?，但自?從……

他看了姜從珚一眼，半路上得罪了這個漢人公?主，他被王撤去將軍之職，

直到回了王庭才恢復(fù)。

倒不是?怪她，

他也知道是?自?己?犯錯在先王才會罰他，

他只是?擔(dān)心被王厭棄，

王今后不會重用自?己?了，

可他又沒別的?辦法。

誒，

不對，看著面前的?漢人公?主，叱干拔列忽然瞪大眼睛，既然王被這個漢人公?主迷惑得這么厲害，要?是?她能在王面前幫自?己?說點(diǎn)好話，

說不定能讓王改變心意呢。

他眼神剛一抖擻，

下一秒又垮下來。

她上回說不怪自?己?了，可也不代?表她就愿意幫他啊……

姜從珚就站在他三四步遠(yuǎn)的?地方，看短短幾息間叱干拔列的?表情變來變?nèi)ィ粫焊吲d一會兒失落的?，比變臉還精彩，要?不是?怕人惱羞成怒，

她險些笑出來。

“叱干將軍是?有話想對我說？”

“沒有。”叱干拔列下意識反駁，

“呃，有。”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姜從珚笑盈盈地看著他，

“如果沒有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誒……t?”叱干拔列趕緊招了下手，“有，

有！”

“將軍說吧。”姜從珚轉(zhuǎn)身站定。

叱干拔列又抓著自?己?的?胡須糾結(jié)了許久，姜從珚見他指縫間都夾了好幾根須，他卻一點(diǎn)也感覺不到疼。

“可、可敦能不能幫我勸勸王，讓我跟他一起出征？”

他第一次喊她可敦，叫得十分別扭，這個稱呼一出，多?少有點(diǎn)示弱和認(rèn)同的?意思，難為他這種?傲慢又要?面子的?性格，居然愿意對她服軟。

“不能。”姜從珚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道。

叱干拔列的?眼睛瞬間失去了光彩，好像蒙上了層灰，蔫兒了吧唧的?。

正當(dāng)他整個人都頹廢得不行時，卻又聽?到一句清澈的?聲音——

“可是?，王不帶你去，并不意味著不看重將軍。”

叱干拔列瞪大眼睛看著她。

這是?什么意思？

“除了征戰(zhàn)羯族，王庭亦需要?防備匈奴人的?偷襲，王當(dāng)然要?留下最忠誠最勇猛的?將軍幫他鎮(zhèn)守，這個人，當(dāng)然就是?你叱干拔列了。”姜從珚笑著對他說。

“真的?？”叱干拔列不可置信，眼睛像銅鈴一樣圓，眉毛都要?飛起來了。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直接去問王。”

她這么說，叱干拔列再沒有疑慮了，他激動?地跺跺腳，很想放聲狂笑，但可敦還在面前，他硬忍住了。

姜從珚瞧他一句話就哄好了，搖頭?失笑。

進(jìn)帳前她自?然瞧見叱干拔列了，也看出他臉上的?煩悶，要?不是?自?己?正好過來，他應(yīng)該是?想進(jìn)去找拓跋驍說話的?，因此聊完自?己?的?事情她就順便問了句叱干拔列，拓跋驍就把自?己?的?打算跟她說了。

一個月前匈奴就在搞各種?小動?作，慕容部那邊也不安分，拓跋驍出征，自?然要?提防匈奴偷襲。

她剛剛也問了，“既然周邊不算太平，王還要?出征？”

男人狂傲一笑，“我有強(qiáng)兵，匈奴才吃了敗仗，絕不敢再挑釁我，至于慕容部，哼！”

慕容部就更?是?小問題了，等他騰出手，看慕容部還能翻出什么風(fēng)浪。

他又說，“烏達(dá)鞮侯失勢，其余幾個王子忙著把他踢下去，內(nèi)斗不止，怎么可能齊心攻打鮮卑，只要?不是?舉族來攻，我留下的?騎兵足夠了。”

姜從珚這才知道他看似睥睨狂傲的?性格下，實(shí)際是?極具遠(yuǎn)見和縝密的?智慧。

也是?她狹隘了，拓跋驍能從一個不受寵的?王子異軍突起，在危機(jī)四伏的?奪位中殺出一條血路，還能在那種?條件下?lián)魯踹_(dá)鞮侯奪回被他占有的?土地，他怎么可能因一時沖動?而行事，他早把一切想透了，就連跟大梁結(jié)盟，特意娶個梁國公?主，或許也是?在為日后做準(zhǔn)備。

總之，除非拓跋驍攻打羯族失敗，不然以他如今的?實(shí)力和威望，王庭暫時無虞，話雖這樣，該做的?防備也必須到位。

他選了叱干拔列。

她剛剛夸獎叱干拔列說什么最忠誠勇猛的?話當(dāng)然是?她自?己?編的?，拓跋驍從來沒這樣說，他的?性格也不會說這話，但他心里跟這意思差不多?。

叱干拔列自?然不會再去王面前討嫌，他現(xiàn)在一心等著王的?安排。

姜從珚還有事，說完這幾句話就走了。

叱干拔列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然有點(diǎn)明白之前莫多婁為什么喜歡她了。

-

回到寢帳，姜從珚把從拓跋驍那兒得來的?任務(wù)跟甘蘿說了，讓她辛苦一段時日，帶著手下的?工匠們趕進(jìn)度，盡量多?修補(bǔ)些武器軍械。

“……王會命令蘇里把他們破損的?武器先收攏起來統(tǒng)一送過來，到時先分門別類，盡量按涼州時的?流水線模式，讓熟工做熟事，效率應(yīng)該能提高不少。”

武器對于士兵有多重要自不必說，雖只是?修補(bǔ)這件小事，做得好了也能發(fā)?揮大作用。

草原的?鐵礦不如中原多?，冶煉技術(shù)相對落后，自?然沒有這么多?資源給每個人都配上嶄新的刀箭鎧甲。

他們很多?人的?武器都用了許多?年了，難免有豁口或者松動?，鎧甲也不是?人人都能穿鐵甲，更?多?的?是?皮甲，皮甲比起鐵甲十分容易破損，就更?需要?縫補(bǔ)了。

等到秋天貿(mào)易開始，鮮卑擁有更?多?生鐵，到時才能打造出更?多?武器。

梁帝用鐵跟拓跋驍換了馬，表面上好像雙方都不虧，可拓跋驍有了鐵是?如虎添翼所向披靡，梁帝擁有這些馬能建起一支強(qiáng)兵嗎？就算他有這個心，以朝廷如今的?情況恐怕也不能了。

姜從珚還惦記著那三千奴隸的?事，便道，“光憑工匠這點(diǎn)人手自?然不夠，我想從奴隸營中先挑些人手出來分派到各個作坊，但具體挑哪些人還需要?考慮。你這邊事情多?，想你也忙不過來，我打算讓阿椿和兕子去你那兒，我再派幾個親衛(wèi)跟她們一起，先給這些奴隸擬個名冊，看各人有沒有擅長的?技藝，到時再分過去，或許干不了技術(shù)活兒，打下手還是?可以的?……”

甘蘿道：“女郎考慮得很周全。”

“好了，差不多?就這樣，我不耽擱你了，你去吧。”

甘蘿就領(lǐng)命去忙了。

姜從珚又讓阿榧去叫何舟過來，同樣把奴隸營的?事跟他說了，讓他跟阿椿一起去交接。

阿椿年紀(jì)輕，不如若瀾老練穩(wěn)重，加上臉生得嫩，又是?女子，便是?拓跋驍說了把奴隸營交給自?己?，難保那些鮮卑人不會為難她，派上何舟一起，一文一武，便無所畏懼了。

來到王庭一個月了，除了操練和巡邏什么事都沒干，連去土默川都沒他的?份，現(xiàn)在終于又有任務(wù)了，何舟十分興奮，拍著胸膛保證，“女郎放心，我一定好好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wù)。”

姜從珚便笑著勉勵了幾句，最后道：“你要?是?學(xué)習(xí)也有這個勁兒，那我會更?高興。”

何舟的?表情戛然而止。

姜從珚笑了笑，果然，世界上每一個被催學(xué)習(xí)的?人都會沉默。

她其實(shí)體會不到這種?情緒，上輩子沒人催她學(xué)習(xí)，她好好活著就行了，這輩子同樣如此，有時見平日里上躥下跳的?表哥表姐們被舅舅訓(xùn)得愁眉苦臉，她作為旁觀者好像體會到了一點(diǎn)樂趣，便也喜歡這么捉弄一下自?己?的?屬下，算是?她的?一點(diǎn)惡趣味。

“好了好了，去忙吧。”

何舟便行了個禮，逃也似的?離開了。

之后，姜從珚細(xì)細(xì)跟阿椿說了自?己?的?要?求，要?她整理出這三千人的?情況，這工程量不小，少說得勞累好幾天，連她的?小課堂都停了。

總之，大家齊心協(xié)力忙過這陣子，等發(fā)?展起作坊，徹底掌控土默川的?土地和這些奴隸，今后就算是?在鮮卑立足了。

忙碌了一整日，雖不是?體力活兒，姜從珚還是?累得不行，拓跋驍也忙得分身乏術(shù)，匆匆在她這兒吃過飯又去了，直到她都沐浴完才回來，這也讓她有些慶幸。

姜從珚讓阿榧把自?己?的?浴桶又放了回來，拓跋驍打的?那個，忒大了，她一個人用不了這么大，還浪費(fèi)熱水，燒熱水也要?耗費(fèi)不少勞動?力的?。

浴室不算大，原本放她一個小浴桶十分寬敞，現(xiàn)在多?了個大的?，一時就顯得有些擠了。

拓跋驍去洗澡時，看到這場景，不明意味地哼笑了聲。

洗完澡，他爬上她的?床，伸手將人撈過來。

姜從珚被迫睜開眼，跟他商量，“我今天有點(diǎn)累，歇一歇行嗎？”

她不完全是?推拒，是?真的?疲憊，只想好好睡一覺。

拓跋驍看她輕蹙著眉，確實(shí)有幾分嬌弱，他也知道她最近這段時日在忙，可是?——

“過幾日我就要?出征了，你就再累幾天，到時讓你好好休息一兩個月夠不夠？”

“……”

第80章

八十章

王庭小姐妹

姜從珚本就?有些累，

剛剛瞇了會兒思緒混沌，一時間竟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當(dāng)然，就?算她說得再有理有據(jù)，男人鐵了心，

又如何?會放棄。

不過她也奇怪：“你天天惦記這事兒，

不膩嗎？”

拓跋驍：“哪兒有天天？之前不是讓你歇過三?次，

更不用說前幾日你來?月信，

我八日未曾碰你，

這一月算下來?，

也不過半月能跟你快活。”

姜從珚：“……”

您可記得真清楚。

拓跋驍可沒心思跟她掰扯幾日不幾日的了，直接親了下來?堵住她的嘴。

就?像他說的，還有幾日就?要出征了，起碼一兩月見不到她，可不得提前討要點(diǎn)甜頭?。

時辰不早了，

得抓緊點(diǎn)時間。

……

第二?日，

姜從珚險些又睡過頭?了。

她以前作息規(guī)律得很?，除了冬日稍晚一點(diǎn)，其余日子卯初就?醒了，現(xiàn)在卻每夜睡得極t?沉，好像怎么都睡不夠，讓她不得不吩咐阿榧叫自己起床。

洗漱好，

草草吃過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