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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論H( 續(xù)更) 作者:流蘇
凌思南目瞪口呆地看著身旁掠過的人影,兩三米高度的石欄他就這么翻了過去,落地那一刻一個利落的受身動作,就如炮彈離膛似地追著那個小偷而去。
身邊又幾個同學跟上來,同樣目光隨著顧霆的背影不放。
“不愧是田徑隊想要招攬的對象。”高航扶著欄桿感嘆道。
“田徑隊?”凌思南問了一句,就匆匆越過他,快步往下走。
高航一行人跟著風風火火地追上。
“省田徑隊之前特地來招攬過顧霆啊,可是他沒答應(yīng)。”
“為什么?”凌思南一邊跑一邊問。
高航的性子倒也八卦得很,絲毫不介意和人分享消息:“好像是因為家里的事情吧,田徑隊要去外地寄宿,他抽不開身。”
聽到這凌思南大概就懂了。
顧霆的媽媽有抑郁癥,他不可能離開家的。
這么想著,又覺得學校里對他混社會的謠言,實在是冤枉。
跑了幾百米,凌思南忽然意識到什么,回頭看了眼:“嗯?清遠呢?”
凌清遠、林奕彤和小喬都不在。
想起剛才林奕彤捉著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顧霆都追著出來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那小偷一開始就和凌思南他們有五六百米的距離,理論上逃跑的幾率很大,只是作為一個賊的職業(yè)素養(yǎng)還是讓他沒有懈怠地跑了老遠。
一路上左突右撞地推開了不少人,他邊跑邊回頭看,居然發(fā)現(xiàn)有個高個子少年緊緊追著他不放,頓時腳下更賣力地跑動起來,一路沖往錯綜復(fù)雜的探險島方向。可是距離越拉越近,越拉越近,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他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顧霆的風馳電掣。
在一個長橋造型的建筑下,他突然停了下來。
長橋這一帶是未完工的主題景觀,沒什么游客,只有遠處三三兩兩看熱鬧的人。
顧霆畢竟也在校外摸爬滾打過那么久,直覺讓他剎住了腳步,和對方保持了十米開外的距離。
那小偷一聲口哨,拱橋后悠悠蕩蕩走出五六個人來。
“什么啊。”顧霆嘁了聲,“還以為你帶了一個團。”
那小偷沒懂顧霆的意思,不過也沒想懂,幾個人從身上抽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你有本事再追啊!”對方挑釁道,“膽子倒是挺大……”
顧霆臉色倒是沒怎么變,開始挽袖子。
不像之前凌清遠仿佛要寫粉筆字前那樣文縐縐地、仔仔細細地挽,就是一手一推,把衛(wèi)衣的衣袖拉到臂彎間。
六個人,不是太難。
難的是他們手上都有匕首,被劃一刀也不是開玩笑的。
被劃一刀今天就得回家了,那得多掃興。
“你把東西給我。”顧霆難得開始講理,“給了我就走。”
“有毛病啊你,自己不看看現(xiàn)在在誰地盤,不想被捅一刀就快滾!”
媽的。
就覺得講理這招一點都不好用,凌清遠那小子為什么每次都樂此不疲?
他剛擰起眉,就聽到橋上傳來一陣輕笑聲。
“你這腦子,是不是搞不懂什么時候適合講條件啊。”
抬頭的時候,凌清遠兩手撐在橋欄上,逆著光短發(fā)微揚。
那幫小偷也跟著抬頭望,不過正午的陽光讓他們晃不開眼。
哐哐數(shù)下,陶瓷破裂的聲響。
一個人歪歪扭扭地抱著頭倒到了一邊,一個人丟了匕首抓著肩膀痛嚎。
凌清遠還站在橋上,半俯身靠著橋欄,手肘交疊著收了起來擱在欄桿上頭,身邊的花盆卻少了幾個。
顧霆的劍眉挑了挑:“你上次不也這樣。”
“我那叫走流程。”凌清遠彎著腰,姿態(tài)愜意地很,好像剛才只是隨手撥弄了幾個花盆,跟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你又不是學生會長,別學我那一套啊,大哥。”
“草他媽的!找死——”團伙之中有人氣得吹胡子瞪眼,立馬兩個身影往橋上追過去。
凌清遠還是那副閑適慵懶的態(tài)度,不急不躁地對橋下的顧霆說:“人我分走了,先說一句,這樣你要還能受傷,別妄想讓我姐給你包扎。”完全視他面前的另外幾個小偷于無物。
說著他直起背脊,轉(zhuǎn)身之前又記起什么:“對了,地上的匕首先給撿了,收拾別人之前把智商帶上。”
顧霆闔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被他氣得不輕。
這貨對他講話從來就沒有幾次能不毒舌的。
這種人到底怎么當上的學生會長?
不過閉眼也不到一秒,他就如離弦之箭一般掠過那個丟下匕首的小偷身旁,長臂一伸撿過了地上的匕首。
一看到他拿了匕首,原本站那兒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最初叫囂的那個矮個子忍不住就退了兩步。
他打量了下地上還在抱頭哀嚎和另一個揉著肩膀的同伴,下一刻與尚且完好的同伙面面相覷了一番。
干他們這一行,本來就不是要硬碰硬的。
對方雖然看起來是個學生,但拿著匕首的模樣也不是什么善茬。
何必自找麻煩。
矮個子急急忙忙拋出了口袋里的手機,丟到顧霆面前:“拿、拿走拿走!”
見顧霆巋然不動,又扔了幾個錢包出來:“——都給你行了吧!”
顧霆嘴角一挑,冷笑:“遲了。”
沖上橋的兩個青年看到凌清遠時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橋下看不清,上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少年眉清目秀的,雖然個子高,但白白凈凈,一看就比剛才那個好收拾。
仗著自己人多,兩人二話不說就沖上前。
可是凌清遠在他們靠近自己身周五米時,氣勢瞬間就變了。
雙手自然地曲起握拳,兩腳開立各有前后,微收著下頷直視二人。
如蟄伏已久的獵豹,瞬間放出了利爪。
兩柄匕首同時刺過來。
凌清遠的一拳先截住了一邊,另一邊的右腿迅速提膝,一個膝擊撞在對方腹部,在對方倒退的瞬間,小腿迅速追上一記高鞭腿,力道精準地猛擊在對方臉部,踢得他頭一歪口水飛濺。
一擊即中,他看也不看那人之后是什么狀態(tài),借著鞭腿的姿勢,反身壓住左邊那人的手,甩過來又跟上了狠狠的一記肘擊!
肘擊撞在對方的胸腔正中央,那人痛呼一聲,幾乎能聽到胸腔震動的共鳴。
手心不過是順著他的手臂下滑,在他痛呼失神的同時就拽走了匕首。
就是一個照面而已。
那人也是被逼急了,一腳猛踢過來,凌清遠從容地把匕首往旁邊一丟,欺身上前,彎起的左臂霎時繞過對方襲來的小腿,右臂格擋在那人胸前,眨眼間抄起了對方踢來的左腿,利落地摔向旁側(cè)。
顧霆這邊還打著呢,突然從天而降一個黑影,重重摔在地上。
橋只不過是主題景點而已,只有三米不到的落差,然而倒在地上的青年可能摔斷了骨頭,抱著傷處痛哭流涕。
顧霆抬頭看,凌清遠恰好探出身子,朝他皺眉:“還沒完?”
他開打肯定是比顧霆晚的。
顧霆這邊腳下還踩著一個呢,另外兩個見勢不妙,扭頭就跑了。
圍觀人群看戲似的鼓掌歡呼。
其中也包括凌思南他們。
林奕彤和小喬、鄭娉更是沒見過這陣仗,呆若木雞地站在人群中望著毫發(fā)無傷的兩個“戰(zhàn)神”。
不一會兒公園的保安隊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上抓了一個剛沒跑成的矮個子。
凌清遠和顧霆跟保安隊長友好地交換了下意見,好半晌才重新歸隊。
一走進來就迅速搭著凌思南和高航的肩快步走開。
“干嘛呀?”凌思南有些不明所以。
“還干嘛,人家包庇我們讓我們趕緊消失了,識趣點快走。”凌清遠小聲道。
“我們抓了賊怎么還跟賊似的開溜啊?”高航也不明白。
“那家伙骨頭都斷了,我要留著肯定得賠醫(yī)藥費,別的不說,至少要跟他們一起進派出所錄口供,你今天生日宴還辦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