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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位于青川山以北的平原地區,那是一塊非常肥沃的土地,養育了數萬萬人民。
金陵城已經有五千年的歷史了,作為六朝古都,它曾繁華昌盛,也曾落敗衰竭,但是風風雨雨五千年,它始終如一日地挺立在那里。
紀流蘇那一輩所生活的時代,人間界處于大變革,各地城池畫地而居,王朝衰落,她隕落之后的那三千年,人間更是分裂割據,“皇帝”不再存在,“城主”欣然而起。
金陵城是末日王朝的首都,玉京曾憶昔繁華,萬里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上輩子紀流蘇云游四海時,最喜歡在金陵城停留,它不是最強盛的城,沒有凌霄城的勢力,沒有九華城的霸氣,但它確是最繁榮的城,也是紀流蘇心里的朱砂痣。
高閣樓臺,水月洞天,歌舞升平,夜夜笙歌。
從青川山御劍到金陵城要一個時辰,當紀流蘇再次踏入金陵城,里面的的一切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紀流蘇上次被離殷認出來之后,就再也沒帶過面具,因為沒有必要了。
如今的金陵城城主是嬴家第三十四代子孫,名叫嬴臬,金陵城的所有人都對這位城主萬分敬仰,他文韜武略,放在三千年前,鐵定是帝王之樣,可惜生錯了時代。
紀流蘇對城主不感興趣,她這次來除了帶落無歸來玩,還有一件事。
千機閣遍布修真、人間二界,總舵在修真界的云州海,她從上輩子開始就一直在尋找一個人,然而始終沒有消息,她曾拜托于千機閣,卻也了無音訊。后來她在千盡雪山渡劫失敗,身死道消,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重活一世,這一次,如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得知那個人的消息,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否則,她將永遠愧對于蘇玲。
千機閣在金陵城有分舵,位于金陵南城的千機樓,千機閣勢力網強大,閣主神秘莫測,從不露面。
紀流蘇打算先帶落無歸去吃點東西,辟谷要在元嬰三層以上,所以二人如今還是凡人之軀,需要一日三餐。
金陵城最大的酒樓叫做千古樓,三千年前,當金陵城還是一座皇城時,千古樓就被譽為“千古第一酒樓”,由末代皇帝嬴若天親自題匾,風光無限。
紀流蘇非常喜歡這里。
她沒被師傅撿回去當徒弟時,跟一眾乞討大漢一起住在金陵城郊區的破廟里,白天出去乞討,晚上回去睡覺。
有一次她什么都沒有討到,快要餓死在路邊時,便是這千古樓的掌柜將她抱了回去,給了些吃的,又送了些銀兩。從那時起,她便發誓要回報掌柜,但第二天,她就遇見了自家師傅紀云川,此后就一直待在靈隱山。
在山上的那段時間,人間大亂,金陵城從六朝皇都,變成了大陸上一座普通的城池,當年的掌柜在變革中死去,她也再沒機會報答他。
這是她心底的一個遺憾。
千古樓位于西廣湖邊上,高樓聳立,足足五層。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落無歸似乎是第一次看見如此繁華的大城,曾經見過的小鎮小村都只是冰山一角。
令他驚異的是,他對這座城,竟感到萬分熟悉。
然而他腦中沒有任何關于這里的記憶。
“無歸,快來!”紀流蘇跑的很快,一下子跑進千古樓里占了一個座位。
身為第一酒樓,千古樓自然是高堂滿座。
里面客來客往,熱鬧非凡。
“等下吃完東西,我再帶你去游湖!”紀流蘇道。西廣湖占地面積寬廣,湖光風景極美。
落無歸看著少年靈動的笑容,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但下一刻,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落無歸沙啞的開口,“你好像,對這里非常熟悉。”
“你知道這里的一切,就像來過很多次一樣。但是,這些年,你一直同我待在青霄門,除了下山歷練出來過一次,就再沒有離開。”
紀流蘇早就料到憑落無歸的聰慧,一定會對自己感到疑惑,對上落無歸漆黑如墨的眼瞳,她笑了笑,“秘密。”
她沒有把自己身份告訴落無歸的打算,因為她是誰并不重要。
落無歸也知道紀流蘇不可能告訴他。紀流蘇有很多秘密,但她從來都不會說,就像紀流蘇從不過問他的曾經一樣,他們的關系看似親近,卻又保持著距離。
可如今,他不想擁有這種距離。
“喝酒么?”吃過些東西后,紀流蘇問道。
落無歸沒有喝過,青霄門禁酒,一旦發現有弟子違規,就會被送到執法堂嚴懲。
不過現在他們在山下,沒有別人。落無歸看向紀流蘇,少年眼眸燦若星辰,正帶著笑意盯著自己,然后他點點頭,“好。”
千古樓最有名的酒叫做竹葉青,一口入喉,清涼美味,這酒的后勁兒不大,而且非常香,這里的竹葉青至少都有兩百年的釀造時間,味道醇濃。
紀流蘇給落無歸倒了一小杯,“你先嘗嘗味道。”
落無歸端起自己的酒杯,在唇角邊輕輕一抿。瞬間,火辣辣的感覺從唇角一路蔓延進舌尖,落無歸的臉霎時變紅!
“咳咳!”他嗆住了,猛地咳嗽起來。
紀流蘇見此,不僅沒有安慰,反而放聲大笑,“原來你這么不會喝酒啊!”
落無歸第一次感到窘迫,胸口慢慢涌上一股不甘心,他怒目瞪著紀流蘇,“誰說我不會?!”
少年直接搶過紀流蘇手中的酒壇,仰頭大口灌著,火辣辣的感覺很嗆人,但少年硬生生忍住,聽說不會喝酒的男人不算真男人,他要證明自己!
紀流蘇心里一咔嗒,完了,不小心把人孩子氣急了,她伸手又把酒壇搶了回來,“我錯了我錯了,不笑你了,別硬撐啊崽!”
連續強飲幾大口,落無歸此時的臉色已經泛紅,雙眼有些迷離,但少年倔強地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我沒事!”他道:“我會喝酒,我沒醉!”
他這副模樣極像一只倔強不依的小狗,尤其是那只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非常可愛。
紀流蘇忍俊不禁,她家落小龜真有趣。
沒過幾秒鐘,那個倔強直挺背脊的少年突然“咚”地一聲倒在了桌上,呼吸沉穩,似乎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