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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衣衫還未穿好，露出的小半個脖頸上有斑駁痕跡，宋嫣兒見了更加勃然大怒，沖上來就扇了我一巴掌。

我歪了一下身子，對落梅使了個眼色，她悄悄退出去了。

「臣妾有什么地方得罪貴妃娘娘了嗎」

宋嫣兒冷笑一聲，「魅惑君主的賤蹄子，水袖舞是本宮的舞，憑你也配跳本宮今天就教教你規矩。」

她還要動手，被我一只手抓住甩在八角桌上，登時嬌氣地眉眼含淚。

「舞當然是會的人都能跳，娘娘要教規矩也該請皇后娘娘來。」

貴妃自然不敢用這種事打擾皇后，沖上來又要劃我的臉，我對著她的膝蓋踹了一腳，宋嫣兒當即跪倒在我面前。

「貴妃娘娘息怒，皇上知道了會責罰娘娘的。」

我輕飄飄一句話貴妃又氣得站起來要劃我，這次我沒動，偏了一下頭，任由鋒利的簪子從我下頜劃到胸前。

見得手了宋嫣兒愉快地笑起來，將帶血的簪子扔到地上，「皇上才不會責罰我呢，皇上只會懲罰你這個賤人。」

「是嗎」

「我看蘇蘇的水袖舞，跳得比你好多了，婀娜多姿我見猶憐。」

冷冰冰的聲音響起，我知道是高肅帶著皇上來了，立即撲倒在皇上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宋嫣兒出身武將世家，向來跋扈，皇上早就不喜她的粗俗，此時更是萬分厭惡這種霸主做派。

「你三番兩次來找蘇蘇麻煩，是為了什么」

「皇上！她從前是個最低賤的奴婢，您怎么會看得上她呢長得也不如您那些嬪妃好看，誰知道干不干凈......」

「閉嘴。」皇上呵道，「我看她這張臉比你的惹人憐愛得多。」

「皇上！」

皇上仔細看過我臉上的傷口后更加生氣，宋嫣兒還要來求情，卻被皇上一腳踹開了。

「從今天起，貴妃每日來安寧宮當著蘇貴人的面打十個巴掌。」

宋嫣兒當場就氣暈了。

7

宋嫣兒日日由高肅帶過來受罰。

我端著茶盞頗有興致地看，不料她想上來動我，我干脆利落一腳踹下去，將茶盞摔在她腳邊。

從前她對付我的手段可從來不止這些。

皇上并非讓她一直受罰，不過十來日之后就停了懲罰。

宋嫣兒立刻準備去御前請罪，重獲寵愛。

但是她的臉爛了。

起先只是起紅疹，叫太醫來開過藥之后反倒越發嚴重，臉上開始起膿腫，豆大的腫痘遍布全臉，連女人看了都皺眉，何況是皇上。

她成日在宮中發瘋，內務府的家具換了一套又一套都不夠她砸。

皇上與皇后情篤，對貴妃卻未必是真的情深義重，且皇上向來喜歡溫婉的女子，也因此才選了如今的皇后。

現在的宋嫣兒，只會讓他厭煩。

我勸皇上去看看貴妃，皇上沒立刻答應，只是摸著我的頭發。

「她這么害你，你還讓朕去看她」

我靠在皇上懷里，「貴妃娘娘也是一時糊涂，她的臉......想來現在是需要皇上的時候。」

「那好吧。」

皇上應下我，隔天就去看了宋嫣兒。

不成想宋嫣兒在宮里發瘋差點傷了皇上。

宋嫣兒的脾氣是最經不起拱火的，只要幾句話，她就能當場發瘋對著所有人動手。

當日高升和被我叫走，高肅替皇上挨了宋嫣兒一箭，護駕有功，皇上晉他為從一品太監。

我聽著落梅帶回來的消息，看著剛從我宮里出去的高升和笑了。

皇后的人，怎么能擋我的路。

皇上大怒，宋嫣兒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8

皇上差點龍體有損，龍顏大怒，降宋嫣兒為答應，褫奪封號，連帶著宋家也受了牽連

從前皇上懲罰歸懲罰，從來不降宋嫣兒的位分。

因為她的母家是我朝三代武將，她的兩個哥哥現在還在為皇上鎮守邊關，皇上不能動宋嫣兒。

但弒君，是殺頭死罪。

雖說宋嫣兒只是在自己宮里用鞭子和箭矢拿下人出氣無意傷及皇上，是無心之失。

可無心之失也是過失。

涉及皇上安危，皇后也坐不住，力求皇上嚴懲宸貴妃，將其打入冷宮。

但皇上依舊保持原有處決。

宋嫣兒的身后是我朝最大的武將家族，動武將就是動國本。

除非她的家族沒落。

好在武將，是歷代最容易引來殺生之禍的。

功高蓋主，遲早會被處理。

上輩子的宋家差點因為一個叫榮成的文官獲罪，只是最后榮成身死，給了宋家喘息的機會，以至他們東山再起，加上四皇子在朝為官表現出眾，皇上行事多少考慮他的感受。

但是這輩子，我早就派人出去保護榮成了，只等時機一到出來為我所用。

宋家掌管整個皇朝外部的兵馬，皇上一直都忌憚著。

近日邊境來犯，宋嫣兒的長兄駐守津域關，表現出色，前朝都是一片贊許聲。

我去養心殿的時候皇上和我談起這件事，我卻說，「是很驍勇善戰，就是功高蓋主總歸不是件好事。」

說完我自知說錯話請罪，「臣妾只是隨口一說，皇上恕罪。」

皇上將我拉起來，「是朕問你，何罪之有」

「和皇后談到這件事的時候她也和外面的大臣一樣夸朕有一個好臂膀，你雖和皇后一樣溫婉，卻比她更有主見啊。」

我不是有主見，我只是早就知道你要對宋家動手。

9

沒幾天，宰相忽然在早朝上彈劾宋家軍，文官武官打成一團。

前幾日請安的時候皇后留下我，我力求皇后在此時就將宋家拉下馬。

因為上輩子這個時間不久后戎狄來犯，若留下宋家軍，到時候立下軍功，皇上不敢動宋嫣兒。

我請皇后放心，榮成會幫她達成心愿的。

宋家是不是真的共高蓋住一點都不重要，我們要做的只是放大皇上心里的猜疑，引起他的殺心。

畢竟一個家族的存亡都是皇上說了算。

所以，以宰相為首的文官掀起彈劾宋家之風，榮成也在此時上交了宋家和親王來往的書信，以及來往進貢的禮物清單。

皇上勃然大怒，當場查封宋家，將宋氏當家人和宋嫣兒的哥哥們全部抓起來詢問。

消息來的極快，高肅現在手底下也帶了人，專門為我傳遞前朝消息。

宋嫣兒的消息自然不會來得這么快，我好心找了個眼生的宮女通知了她一聲。

天氣變得極快，瞬間就烏云密布，養心殿前跪了一個衣裳素白的熟悉身影。

我在宋嫣兒面前站定，花盆底挑起她的下巴。

她整張臉上都是水和膿包，哭的眼睛紅腫，沒有一點盛氣凌人的樣子。

「娘娘還是回去吧，皇上現在不想見到這樣不干凈的東西。」

「哦，叫錯了，現在不是娘娘了。」

「你這個賤人!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和皇后！你們該死都該死。」

我點頭，「是啊，該死你們都該死。」

我語氣陰森，宋嫣兒硬生生讓我嚇得不敢說話，我掐住她的下巴，好心提醒，「你的兒子也是哦，都該死。」

既然要報仇，當然是她有什么我要什么。

10

皇上處決宋家，冷落貴妃，自然連帶著四皇子一起冷落。三皇子獨占好處，就是身子不太爽利。

四皇子人品習性都強于三皇子，可惜投錯了胎，不過反正投在哪里都是要死的。

高肅急急忙忙進來稟告的時候皇上正在教我下棋，高肅看了我一眼才在皇上耳邊耳語，皇上的表情立刻就陰沉下來，摸了摸我的頭轉身走了。

四皇子被御史大夫抓住去青樓喝花酒。

皇上差點氣死在龍椅上，高肅急急忙忙請我去養心殿。

四皇子跪在下方申訴，言辭懇切求皇上相信他。

他不會信的。

就像當年對我一樣。

皇上臉都氣紅了，手指發抖，「白紙黑字，御史大夫親眼所見。」

「那不是青樓啊皇阿瑪，兒臣是去那里商議事情的。兒臣真的不知道那是青樓，且兒臣去的時候并未見到任何女子，兒臣的確不知情啊，求皇阿瑪明察。」

皇上氣笑，「你去那里商議事情和誰」

「榮成大人。」

我在心里冷笑，冷眼看著榮成給他最后一擊。

「皇上，昨日臣并沒有出過門，皇上可差人詢問我府中下人和街上目擊者。」

皇上當然問不出結果，見四皇子的是榮成的雙胞胎哥哥。

四皇子被罰，皇上撤了他在朝中的職位，勒令回府思過不得出門。

皇上處決宋家，冷落四皇子，宋嫣兒整天咒罵，說要殺了我和皇后。

路過的宮人都說她怨氣這樣重，遲早要出事。

11

沒幾天，我和皇后忽然同時中毒了。

起初只是渾身發熱，不過半個時辰就開始上吐下瀉，氣息不順。

皇上趕來安寧宮的時候我已經氣若游絲了，高肅也跟著進了寢殿。

后宮發生這么大的事皇上自然生氣，當即下令徹查。

這種事情怎么想都只有一個可能，宋嫣兒。

宋嫣兒被押過來的時候我躺在皇上懷里，冷冷地看跪在下面的女人。

整張臉都是爛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一雙眼睛里都是恨意。

「宋嫣兒！你瘋了嗎」

宋嫣兒扶著皇上的鞋，哭得凄慘，「皇上，你從來沒這么叫過我，自從這個賤人當了貴人，您就再也不寵我了，皇上，我才是你的貴妃啊！」

宋嫣兒的表情已經看不清了，只剩下言語鋒利惡毒。

皇上甩開她，十分嫌惡。

「敢對皇后和貴人用毒，你自行了斷吧。」

宋嫣兒頭都磕破了，「皇上，你殺了父親和哥哥們，我已經生不如死了，但是我死也要這個賤人給我陪葬。」

「這是沒有解藥的毒。」

可惜，落梅是個用毒高手。

更可惜的是，我沒吃那一碗有毒的綠豆湯。

12

我只是吃了點讓人虛軟的藥裝出來讓皇上心疼。

皇后卻是真的命懸一線。

我讓落梅去長春宮給皇后解毒，落梅在長春宮待了七日才將皇后的毒解了。

七日后我去請安，皇后看我的眼神終于不再那么防備。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皇后問我落梅的事，我真假參半地說落梅會點醫術。

皇后點點頭，猛然想起三皇子的病，問我能不能叫落梅去看看。

我求之不得，叫落梅從此跟了皇后。

三皇子的病原本便是拜我所賜，三皇子是個早產兒，天生體弱，只是一點點微毒就能讓他纏綿病榻。

宋嫣兒和皇上之前更多的是政治牽扯，容易扳倒。

皇后與皇上之間卻有真的情分在，要斬斷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我不想虛與委蛇等那么久了，索性干脆一點。

13

皇上到底還是對宋嫣兒有情，最終還是改了主意，只是將她永遠囚禁于冷宮，一應膳食都供應。

那也太幸福了吧，我當年可是練餿飯都沒得吃。

我去了冷宮。

冷宮的墻磚都透出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我是第二次踏入這個地方，上輩子我就是在冷宮死的。

死之前，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特意來送我，將所有事情告訴我。

宋嫣兒縮在角落里，頭發凌亂像只老鼠，見到我就像瘋了一樣撲上來，被我一腳踹開。

我踩在她那雙瘦的只剩骨頭的手上碾，聲音卻很愉悅。

「疼嗎」

宋嫣兒咬著嘴沒出聲，我又踩她另一只手。

「啊啊啊啊好疼啊！」

我踩上她的手腕，冷聲道，「疼就好，我當年可是比這疼上幾千幾萬倍。」

「賤人，賤人哈哈，我當初就應該直接殺了你。」

宋嫣兒整個人都趴在地上，我掏出袖子里的白綾纏上她的脖子，然后用力。

「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卻對我百般折辱，為什么」

我手一松，宋嫣兒喘著氣，掙扎著說，「是皇......」

我再次拉緊繩子，宋嫣兒被我死死勒住，「是皇后說你身邊有人長得美艷，怕是和很容易搶你風頭。我知道，但你私自給我定罪，你不該死嗎」

「你和皇后，你們都該死。」

宋嫣兒在我手里沒了掙扎的力氣，我把白綾扔在她蛆蟲一般的尸體上。

14

貴妃驟然薨逝，皇上到底和她有多年的情分，竟也傷心不已，晚上帶著高肅來安寧宮。

我乖順地坐在他腳邊，伏在皇上膝頭勸慰他。

「冷宮條件艱苦，娘娘去了也好，省得受罪。」

「皇上也不止宸貴妃一個妃子不是若皇上心里實在難過，不妨去看看皇后娘娘和三皇子，娘娘是您的發妻，相比皇上和娘娘的情分才是最深的。」

皇上應得有氣無力，我繼續道，「是臣妾無能，沒能為皇上誕下皇子。」

皇上這才終于打起精神，捏著我的下巴讓我抬頭，「也是，蘇蘇你明明是后宮中最得朕心的，怎么這么久了還沒懷上」

我低頭一副難過自責的樣子，「是臣妾無能，枉費皇上和娘娘的關懷，對不起娘娘時常送過來的補藥。」

皇上好奇道，「補藥」

「是啊，娘娘時常在臣妾侍寢過后給臣妾送補藥或是湯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