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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話說的可太早了,以后的事誰能說得準呢?”岑非的整個身體向后仰去,輕輕嘆氣,又說:“不過你說的這些話我很喜歡聽,也很高興。”
前面抬轎子的兩位老兄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來,他們服侍了教主這么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教主喜歡聽這種肉麻兮兮的話,怪不得玄明教上下都沒人能討得教主喜歡呢,誰他娘的敢在教主面前說這種話!
漸漸地,外面的廝殺聲消失了,狂風卷起漫天黃沙將血腥攜到荒漠盡頭,那些尸體會被黃沙掩埋,多年后他們的骸骨或許會在這片沙漠的某一個角落重見天日。
岑非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說話,看樣子似乎已經睡著了,他們走了有一段時間了,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越往西邊走溫度便越低,衛方承看著岑非,想了想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脫下來,蓋在了岑非的身上。
岑非并沒有睡著,他只是在思考宮千璧的事,原本的劇情中宮千璧早就該出現了,月色翡翠最后應應該落入他的手中,雖說他有心爭那月色翡翠,但他在月色翡翠這件事上可以說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出過手,還是說宮千璧其實已經在他的面前出現過,只是他沒有認出來罷了。
可惜他的腦子里只有劇情的文字說明,沒有任何人物的畫像,若是能知道宮千璧到底長的什么模樣任務便好做多了。
其實如果岑非還有之前兩個世界的記憶,大概也能總結出規律來,劇情往往都是世界的男女主處在他能看到的同一個地點才會被觸發出來的。
但現在的岑非意識不到這一點,他實在找不到宮千璧的人,最后只能在如意樓的房間里留了字條,上面寫著“八月萑葦,玄明教主,失魂落魄”,只是不知道那宮千璧能不能看到這張紙條,又或者其他人看到這張紙條,把這個消息傳給宮千璧。
這么用心地自己坑自己,岑非也是頭一份,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轎子被抬入珞珈山,衛方承坐在轎子里,伸手掀開旁邊的簾子,向外面望去,山路崎嶇,每隔幾步路便會看見有玄明教弟子手里提著燈籠站在路的兩旁,青色的火苗在燈籠中隨著晚風搖曳,那些玄明教弟子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臉色帶著幾分蒼白,山上的各種植物遮天蔽日,使得這里透著一股森森的鬼氣,讓人心中不禁發憷,怪不得江湖人要將玄明教稱為魔教。
衛方承收回視線放下了簾子,再轉過頭的時候便看見岑非已經醒過來了,岑非低頭看著自己身上蓋的灰色袍子,忽然向衛方承開口問道:“喜歡這里嗎?”
“還可以吧。”衛方承違著心回答道。
“我倒是不怎么喜歡這里。”岑非將身上的衣服還給了衛方承,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我從小便在這里長大,我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就是為了得到這里,如果坐不到最高的位置我就隨時可能命喪在這里的某一棵樹下,好在最后勝利的人是我,我活下來了。”
衛方承不知道該說什么話來安慰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是與他毫無相干的事,他竟然會遺憾自己沒能再早生個十年,早一點遇見岑非,如果可以早點遇見他的話,他一定會帶他離開這個地方。
轎子停了下來,衛方承跟著岑非從轎子里下來的時候便看到自己眼前跪了嗚泱泱的一大片,他們對著岑非齊聲喊道:“恭迎教主。”
岑非早見慣了這等事,說了一句“都回去吧”,便拉著衛方承去了自己的院子里,與他聊了一會兒,又在自己的院子里安排了一件房間給他。
衛方承也在玄明教待了半個多月了,這半個月來他過得還不錯,除了晚上的時候這里的氣氛多少有些詭異,其他時候他適應得都挺容易,而玄明教中的弟子也沒有江湖中傳的那么可怕,他們偶爾也會聚在一起喝酒打牌,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八月初八的這天岑非不知怎么了忽然把他趕出了他的院子,在外面給他另外安排了一間房間,衛方承心中奇怪,但也按照岑非說的做了,甚至沒有問一句為什么。
夜半三更,宮千璧倏地一下睜開眼,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推開門,一點也沒有掩飾地向著岑非的院子走去,說來奇怪,這一路上看到的玄明教弟子都是步履匆匆,面露急色,他們看到自己也不加阻攔,任由自己進了岑非的院子里。
整個院子中不見半個人,靜悄悄的,宮千璧站在門口觀察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其他的異常,但這已經是最大的異常了,他張嘴小聲地學著衛方承平日里的聲調,叫了一聲:“岑兄?”
沒有人回應他,宮千璧心中思索一番,竟是大步向著岑非的屋子走去,他立在岑非的屋外,隱約聽見屋子里極為壓抑的悶哼聲,還有若有若無的呻|吟聲。
宮千璧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聽到屋里的人叫了一聲,“方承?”
宮千璧怔了一下,隨后便推開門走進屋子里,屋子里一燈如豆,岑非一個人縮在床角處,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樣。
他額前的發絲被汗水打濕黏在了臉上,雙眼緊閉,四肢抱成一團,與白日里見著的玄明教教主相差實在太大了。
宮千璧沒有上前,而是停在原地觀察目前的形勢。
岑非剛才的那一聲“方承”似乎是他在無意間叫出來的,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宮千璧看著岑非臉上表情越來越痛苦,整個身體不停地哆嗦著,他甚至聽到了他上下牙齒碰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