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不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這世上,大概就只有岑非能夠看到,在他這條路的盡頭,是一片荒蕪。
岑非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自家的小花園里,從傅崢離開岑家到現在已經有一百三十一天了,前些年他和傅崢在這里一起種下了的鳳仙花,現在也都開了。
夕陽西下,岑非從長椅上站起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拖得細細長長的,他將手里鳳仙花扔下。
粉紅色花朵落在泥土上,不多時有園丁從上面經過,便將它踩進了泥土中。
————
九月份來得讓人猝不及防,岑非已經有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聽說過傅崢的消息了,在傅崢剛剛離開岑家的那幾天,岑母還經常在岑非的面前念叨著傅崢,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后,岑家夫婦對傅崢便都是緘口不提了。
想來這個時候,傅崢已經脫離了岑家,到外面干起了自己的小公司了,甚至,將岑家公司里的許多商業機密也都傳了出去。
這個月岑家夫婦要去Q市出差,他們臨走的時候在岑非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叮囑他要好好照顧自己,岑非耐心地聽著他們的話,全部都笑著應了下來。
岑母走的時候問岑非有什么想要的,岑非上前一步抱了抱她,跟她說:“媽媽早點回來就夠了。”
岑母回抱住岑非,拍了拍他的后背,笑問他:“怎么越長大越粘人了?”
岑非也不說話,只是將自己的兩只胳膊又收緊了一些。
“媽媽會早點回來的。”岑母說。
岑非嗯了一聲,松開手,目送著岑父牽著岑母的手離開。
沒有人知道岑非是以怎樣的心情看著他的父母離開的,如果可以的話,他并不希望岑父岑母在這個時候去Q市。
他之前也曾跟岑母提過一兩句,但是每當他說出讓他們不要去Q市的話,岑母都會一臉茫然地問自己,剛才說了什么。
他是沒有權利來更改這些既定的劇情的。
他的爸爸媽媽走了,他可能會再也見不到他們了,這偌大的岑家,就真的要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不過好在,他也在這個世界待不了多久了。
九月十號那一天的晚上下了很大的雨,豆大的雨滴猛烈地敲打著他的窗戶,伴隨著銀色的閃電,轟隆的雷聲接踵而來。
他一個人縮在床上,緊緊抓著薄薄的小毯子,像一只剛生下來就被人拋棄在荒野中脆弱小獸。
他很想找一個人來陪自己,可是他找不到其他人了。
從今天下午的時候岑非就覺得自己有些不舒服了,他從家里的藥柜里翻出了一堆退燒消炎的藥吃了下去,但是并沒有什么用。
他的額頭滾燙,腦袋疼得厲害,四肢一點力氣也沒有,窗外的雷聲一聲緊接著一聲,夜幕中像巨龍一樣蜿蜒的紫色閃電將漆黑的房間猛然照亮,又在瞬間重歸黑暗。
岑非蜷縮著身體,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費力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然后苦中作樂地想著打一個生雞蛋放在上面,看看過一會兒能不能變成煎蛋。
他清晰地記著劇情中,他應該在這個晚上給岑母打一個電話,告訴她自己病了,很想他們,于是岑家夫婦連夜從Q市趕了回來,卻不想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從此天人永隔。
如今岑非并沒有這么做,他的電話就放在他的床頭,一伸手就夠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