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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凄慘的當數禮部尚書之妻、蜀王府出身的瑞和郡主,宋嘉言尤其關照了瑞和郡主,“再沒有比你更會做嫡母的了,庶子早早分家出去,你只管守著親生子過日子,倒是眼不見心不煩了。如此對上不敬,對下不慈,焉配郡主之位。”直接奪了郡主封號了事。
宋嘉言向來如此,不動則已,一下手就能要人半條命。
對于這些人,挨頓訓斥倒沒啥。碰到上頭人心情不好,陰陽怪氣兩句,咱們也忍了。只是,再未料到宋嘉言下此狠手。
宋嘉言罰俸的罰俸、削爵的削爵,諸人恨不能嘔出一口老血來。只是,宋嘉言威嚴在上,再如何心下不服,諸人畢竟不是傻瓜,不會在這時候出頭兒與皇后硬碰硬,紛紛嗑頭謝罪。
待自老梅庵出來,便進宮找太后訴苦去了。
方太后險些給氣的厥過去。
宋嘉言是皇后,中宮之主,這樣大規模的貶斥朝中公主、貴女、誥命,宋嘉言直接鳳印懿旨公示天下,而且,宋嘉言理由充分,便是太后也說不出什么來。
在禮法上,太后自然要高皇后一級。
但,皇后執鳳印,正經的中宮懿旨,都要蓋上鳳印,才能生效。
太后當然也有自己的金印,可是,太后的身份,也注定了她不大方便在皇后健在的時候,過多的插手宮務。
尤其,皇后還是宋嘉言。
宋嘉言多會做人哪,剛剛一封表章將方太后從聲譽狼籍的泥潭中拽出來,接著就把方太后的人給貶的貶、罰的罰。
方太后心下郁悶,對昭文帝抱怨,“哀家活了這些年,再未見到如皇后這般刻薄的人。”
昭文帝不以為然,笑,“原是她們對皇后失儀在先,皇后有所懲處,也算不得刻薄。”
方太后冷臉道,“縱有失儀,訓斥幾句也就罷了。皇室向來以寬厚示人,哪個如她這般,揪住別人一點小錯大做排場的。”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母后,無故不向皇后請安,這并不是小事。”
“她出宮為我祈福,還想怎樣鋪派排場不成?”
“正因皇后出宮為母后祈福,皇后孝心至此,我們更該維護皇后的尊嚴。”
不論方太后如何說,昭文帝一心向著宋嘉言。最后,方太后依舊道,“按我的意思,皇后既然出宮祈福,就一心祈福,倒不必這些凡俗庶物擾了皇后的安寧。”
昭文帝溫聲道,“此事,不妥。”
“皇后出宮,依舊是皇后。當初,是因星象不利,皇后避出宮外。待母后身子大安,朕便接皇后回宮,他們母子女在宮外,朕多有掛念。”
方太后沉默一時,沒有說話。
宋嘉言對方太后的人不客氣,方太后也不是泥兒捏的。在杜月娘請安時,很是刻薄了杜月娘一番杜月娘,意欲貶謫杜月娘的誥命。誰知方太后尚未開口,杜月娘便抱著肚子、臉色慘白的躺在了慈寧宮的地毯之上。
方太后嚇一跳,令人宣了太醫,一診脈,杜月娘有身孕了。
只是,受了驚嚇,胎像不大穩。
方太后雖想貶斥杜月娘,不過,她與宋嘉言不同。宋嘉言特干的出來,說不要臉面,大家都別想要臉面。而方太后經前面景惠長公主上書朝廷之事,越發的注意名聲。
杜月娘都這樣了,方太后只得不陰不陽的來一句,“既然身上不好,請假便是,少了你的請安,哀家也不是就不安了。哀家不是那等刻薄人。”打發杜月娘走了。
杜月娘回到家時,額間一層薄汗。
宋榮安慰,“別怕。”
杜 月娘被視為全帝都最有福氣的女人,無他,先時二房出身,小紀氏過身后,宋榮正當壯年,竟沒有再聘出身顯貴的繼室,反是扶二房為正室。杜月娘一躍為侯爵夫 人,這等運氣,著實瞧的人眼熱。當然,侯爵夫人也不是好做的,杜月娘要補的功課太多,好在她為人低調內斂,行事小心謹慎,倒也平平安安的做起了一府主母。
起碼,現在,杜月娘很合宋榮的心意。
這世上,離了誰都是一樣的過。
宋嘉讓宋嘉諾都走了,宋榮自覺年輕,與杜月娘繼續孕育新的子嗣。
杜月娘在侍女的服侍下換了家常衣衫,坐在榻上,如釋重負一笑道,“太后發了話,我現在遞請假折子,能省不少是非。”
“那就好。”方太后不是什么聰明人,宋嘉言落了她的面子,她不可能不找回來。索性先下手為強,堵了太后的嘴。
“也 不知娘娘在山上可好?”宋嘉言出宮后,見娘家人無比方便,但是,宋家也不好總是去老梅庵。杜月娘很有些記掛宋嘉言。不只是出于她同宋嘉言的交情,還有一 樣,宋嘉言如今身為皇后,進一步則是萬人之上、富貴雙全,退一步則是萬丈深淵、家破人亡。連著榮家,亦是如此。
宋榮溫聲道,“不必擔心,待往宮里遞了請假折子,你就安心在家里養胎,不要再出門。”
杜月娘柔順的應了。
杜月娘安安穩穩的回了家,寧安侯夫人紀閔則是倒了大霉,連帶著宋嘉言的外祖母——子爵夫人馮氏也受了訓斥。
宋 嘉言知道后,并沒有坐在老梅庵啞忍憋氣,她浩浩蕩蕩的回了趟娘家,還宣了太醫院院判到承恩侯府為杜月娘把脈安胎。宋嘉言道,“大哥二弟皆已遠走,歸期不 定。父親膝下無子,若太太這胎有失,豈不是要絕宋家長房血脈嗎?我在老梅庵日夜祈福,都不能保家人安康,心下難安。”
按理,這是宋嘉言在家說的話,也不知怎么著,就傳的大街小巷皆知。
宋嘉言還下了一道諭給子爵府,大意是,她嫁給陛下為后,紀家就是皇家正經的姻親之家。她的外家,也就是陛下的外家。所謂,雷霆雨怒皆為君恩。為人臣者,唯知忠心而已。
宋嘉言是個很強勢的人,這一點,帝都人盡皆知。
想當初,她非后位不可的進了宮,此舉,天下謗之。宋嘉言硬是不退分毫。
但,誰也未料到宋嘉言強勢到這種地步,連方太后的耳光都照抽不誤。
須知,方太后可是昭文帝的親娘。
宋嘉言抽還了方太后一記大耳光,最覺慶幸的卻是秦三太太。
小郡主,不,小郡君重回秦家,盡管秦崢依舊睡在外書房,小郡君卻是晨昏定省,沒有半分失禮之處。宋嘉言的手段,她嘗過了,自然不會叫宋嘉言再抓住把柄。否則,若真是連郡君之爵都奪了去,她哪里還有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