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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言打他一下子,“喝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少喝,還有臉說呢。”
宋嘉詞繪聲繪色的跟老太太說,“祖母,我們還獵到一頭鹿呢。”打獵的事兒其實與他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唉喲,莊子上還有鹿啊。”老太太就很驚訝了。
“可不是么。”宋嘉詞驕傲地,“一頭小鹿,不是很大。肉很好吃,很嫩?!?
宋嘉謙笑,“這兩日都是吃的肉,祖母,晚上咱們吃素淡些吧?!?
瞅著一群孫子孫女,老太太越看越歡喜,自然有求必應。
宋家滿室歡笑,秦家就比較嚴肅了。
秦鳳初見兒子們晚歸,自然要問一問緣故,秦崢道,“上午打了些獵物,因為兒子慶賀生辰,喝了些酒,午睡睡過了頭,若急急忙忙的往家趕,不知趕不趕得在閉城門前回來,更兼有幾位妹妹,為穩妥起見,就多留了一夜?!?
兒子已經十三歲,一年大似一年,秦鳳初沉聲道,“你年紀漸長,做事要更沉穩才是。譬如這吃酒也是一樣,看他們喝的多了,你身為朋友兄長,也該提醒他們。以后,萬不可如此了。明年就要考秀才試,把心放在書本上?!?
秦崢垂手應了。
秦鳳初素來做足嚴父的架式,秦老尚書就成日樂呵呵的,與孫子關系極好。秦崢剛回自己院子,祖父就到了。
秦崢行過禮,請祖父在榻上坐了。秦老尚書笑瞇瞇的拈著下巴上幾根稀疏零落的胡須,“玩兒的開心吧。”
“都是好朋友,自然是開心的?!鼻貚樞Α?
秦老尚書問,“都得了什么禮物啊?”
“多是筆墨之物?!?
打發丫環們下去,秦老尚書露出抹心照不宣的笑,腦袋湊近孫子,狡黠的挑挑眉毛,“還跟我裝呢,我是問你言丫頭送了什么?”
“一幅字而已。”秦崢裝的一幅不在乎的模樣。
秦老尚書呵呵笑了幾聲,“拿來我瞧瞧。”
秦崢道,“一大堆東西,還沒整理呢?!边€不愿意叫祖父看。
秦老尚書咳兩聲,“要不,我給你整理整理?!钡角乩仙袝@把年紀這把閱歷,臉皮啥的早煉出來了,對付秦崢,小菜一碟。
秦崢只得從桌間取了來給祖父看,秦老尚書瞅一眼,是諸葛武侯的一句名言: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志遠。
仔細觀量了一回,秦老尚書道,“丫頭的字還不賴。”
說到宋嘉言,秦崢整個人都柔和了三分,眼含笑意道,“她每天在墻上懸腕煉字,寒暑不斷,下過苦功的?!?
秦 老尚書笑一聲,把宋嘉言的字卷起來還給孫子,自己摸出扇子扇了兩下道,“如今我從尚書位上退下來,你父親未出仕,你得自己爭氣啊?!鄙茸右粰M,往宋嘉言的 字軸上指了指,“似言丫頭這樣,自家清流出身,子熙又深得帝心,日后再進一步不是難事。偏偏言丫頭的母族出身侯府,她還有一個姨母是嫁入寧安侯府。清貴二 字,她占全了?!?
“宋氏女的好處,你能看得到,別人自然也能看得到?!睂O子的眼光,老尚書還是認可的。當然,這也就是孫子青眼的是宋嘉言,若是換個沒名沒姓的野丫頭,試試看!
秦崢道,“我也不是看著言妹妹的好處,才……”那啥的。到底讀了多年圣賢書,少年面嫩,有些話,不大好說出口,關系到人家姑娘的名節呢。
秦老尚書笑,“我是跟你說,你可得爭氣。不然,若有比你更出色的少年,這種事,人家父母沒有道理不給女兒選一個更好的。”
“祖父放心,我心里有數?!鼻貚樧哉J不是無能之輩,如今祖父雖然退下來了,秦家也不是沒人了。只要自己長進,兩家關系本就親近,他們又是自小一道長大,青梅竹馬,希望還是很大的。
又鼓勵了孫子幾句,秦老尚書便晃悠悠的踱著步子走了。
秦崢從案上撿起一本書來看,若不是以后提親什么的或許要祖父出面才更穩妥,他真不樂意跟祖父說這些事。
秦三太太也在聽著小兒子說在莊子上的趣事,到晚上悄悄跟丈夫說,“你說,咱們崢兒是不是看上宋家那丫頭了?”
秦鳳初一時沒聽明白妻子的意思,問,“哪個丫頭?”
“就是宋家大丫頭,嘉言,言丫頭?!鼻厝馈?
秦鳳初皺眉,“別胡說,關系到人家女孩兒的名聲呢,子熙跟咱家走的近,他們小時候一起長大的,親近些是有的。你別有的沒的就一驚一乍?!?
秦三太太細尋思了一時,道,“誒,要說宋家倒也是不錯的人家,就是言丫頭性子有些厲害,不若語丫頭柔和溫順,模樣也不比語丫頭出挑?!?
秦鳳初道,“崢兒不中舉人,不必談婚事!”秦崢功課素來一流,秦鳳初對兒子冀望頗深。
“就是不談,咱們也得提前相看女孩兒了,你想一想,如今崢兒都十三了,不提前相看著,等日后中舉,哪里有現成的女孩兒給兒子成親?”兒女都是她肚子出來的,秦三太太自然有發言權。
秦鳳初沒好氣道,“那你也仔細想想,放著嫡長女不娶,難道去娶嫡次女,怎么高低輕重也分不清了?”
秦三太太道,“那,那也得給兒子挑個合心意的才行啊。嫡長女,嫡次女,不都是嫡女么?”
秦鳳初心下來火,低聲道,“怎么會一樣?嘉言的母親是武安侯府的嫡女,嘉語的母親是武安侯府庶女出身?!?
“你莫不是傻了,武安侯沒有嫡子,現下的兩個兒子可是嘉語的親舅舅?!标P系到兒子,秦三太太明白著呢。
秦鳳初嘆,“你莫這樣短見,日后崢兒官場上忙碌,妻子必要能干才好。嘉言行事有大氣概,眼光心性都不差,若能給崢兒娶她進門,是崢兒的造化。就是崢兒,我看著,也是對嘉言好感多一些?!?
“什么,崢兒真對言丫頭有好感?”先時他不過試探丈夫一問,如今聽到,竟是確有其事,秦三太太不禁提高了些嗓音。
秦鳳初按住妻子,低聲斥道,“你是想叫別人聽到,壞了兩個孩子的名節!”
秦三太太喘了回氣,仍有些不大樂意,小聲嘟囔,“言丫頭性子太野了,我聽嶸兒說,這次在莊子上,還跟崢兒一塊耍刀弄劍呢。一個女孩子,總這么動刀動槍的,也不是常法。”
秦鳳初冷笑,“你趕緊睡吧,人家是正三品大員的嫡長女,生母出身侯府,我無官無職,你亦無誥命,就是崢兒,都說他日后有出息,只是這出息在哪兒,誰也沒見著呢。你還挑三挑四,到時人家不一定看不看得上咱家呢?”以往是宋榮巴著秦家,以后可說不定了。
秦三太太嘀咕,“老爺子……”
不 待她說話,秦鳳初已截斷妻子的話道,“老爺子已經退下來了,宋子熙可是正當壯年!”憑宋榮的本事勢頭,再在朝中干三十年,一戶尚書之位是穩拿把攥。如今不 過是宋家兩個女孩兒尚且年幼,實在不到提及婚事的年紀,否則,不知多少人得踏平宋家的門檻兒呢。這無知婦人,還拿自己當尚書府的太太呢。大家不過是看老爺 子還在,這些情分還在,虛尊一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