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dou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哪兒啊?半夜餓醒,把我踹起來,大冬天的夜里,硬叫我給他做吃的。”宋耀道。
“那吃什么啊?”又沒方便面來煮一包。
宋耀道,“我也發愁呢,穿衣裳起來找了半日在廚下找了些粗玉米渣,削了個紅薯,在小煤爐上煮了鍋紅薯玉米粥給他吃。吃過粥,他才肯叫我繼續睡。”
宋嘉言哈哈大笑,給宋耀把酒杯里的酒添滿,也學著宋耀的模樣撿塊豬蹄拿在手里啃,問,“那李翰林怎么挖你墻角的啊?二叔。”
“那會兒老侯爺還在呢,就是你二嬸的祖父。我只要有空就去興國侯府,原本,我跟老侯爺挺能聊的,這眼瞅著就要跟老侯爺提一提親事了。老侯爺突然翻 臉,說不叫我去了。”宋耀仰頭一口酒喝了,道,“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啊,我對你二嬸可是一見鐘情。咱家雖說條件是差了些,不比侯府富貴,可是全帝都打聽打 聽,哪里有人能像我對你二嬸這樣真心呢?前頭下了大半年的工夫,眼瞅著水到渠成,好事將近……你說,誰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啊?我自然得打聽打聽,不打聽還 好,一打聽險些氣死我。竟然是李家跟興國侯府提親呢。你說,這不是挖我墻角么?”
一家女百家求,實屬正常。不過,在宋耀面前,宋嘉言可不會說這話,笑問,“二叔,那你是怎么把二嬸娶到手的啊?”
宋耀嘿嘿一笑,得意非凡的挑挑眉毛,“看你二叔一表人材,你二嬸怎么會不喜歡我,反去喜歡李清那個酒鬼呢。”
“李清跟我哥,其實兩人都是滿腹文章。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殿試時,先帝評出三鼎甲,召見他們時,見你爹爹俊秀飄逸,覺著他生的太好了些,本想點 他為探花郎。結果,先帝閑談問他們志向時,正常人自然說為國效力、為國盡忠之類,偏偏李清說只愿琴棋書畫詩酒花。做皇帝的,哪個愿意聽到這種話呢。看他生 的清俊,榜眼那相貌,實在寒磣了些。于是,就將李清點為了探花。”
“他為什么那樣說啊?”真的向往琴棋書畫詩酒花的人,何必去考進士?要她聽到有人這樣回答,也得覺著太虛呢。
宋耀一嘆,“李清是庶出,當年,他爹想將李清的妹妹許給你爹爹,你爹爹不愿意的一點原因就在此處。李清的嫡母是出身蜀王府的郡主。李清中了貢生 后,他那嫡母不知怎么想的,將李清的妹妹嫁給了蜀王的一個兒子。或許是防著李清吧,他那妹妹也命薄的很,不過一年就過逝了。”
“說來真是孽緣,他們兄妹二人的親事,似乎與咱家都有些若有似無的關聯。”宋耀道,“你說,我也喜歡你二嫂喜歡的緊,也不可能就因此退出啊。只是,若說再毫無芥蒂的做朋友,也有些勉強了。”
“不過,看你跟他家閨女交往,還能送你酒喝……他本就是個豁達的性子,唉……”宋耀一聲長嘆,這酒,就喝多了。
宋嘉言沒敢叫人通知方氏,這做叔叔的在侄女院里喝的不醒人事,實在有些……對不住嬸嬸啊。宋嘉言覺著,天底下最可靠的莫過于自家老爹,于是,宋榮將宋耀拖到書房,好一番修理不提。
☆、47晉江原創發表
如今,滿帝都城就兩件新鮮事兒。
出個刁鉆題目,叫人拿梳子賣和尚算一個。更新鮮的是,還真有人賣出去了。
宋嘉言原以為要等三五個月,才能等到呢。實不料帝都城里人才輩出,藏龍臥虎,英才多矣。只是,面前這人……宋嘉言當真覺著額角三條黑線掛下來。
“李大哥,怎么是你,”宋嘉言實打實的驚愕難言。她閨蜜,李思的兄長——李睿。李清李翰林家的長公子。
李睿悠悠一笑,道,“怎么不能是我,我倒是沒料到是言妹妹在招人。”李睿一想就通,“看來,那道題目也是言妹妹出的了。”
宋嘉言擺擺手,“不成不成,我是招大掌柜,難道你想做生意?就是你想做生意,你也能自己干,何必到我這兒來,給我找麻煩。”
李 睿拉張椅子,在宋嘉言下首坐了,坦誠而認真,“我若不想做生意,何苦去給你賣梳子。言妹妹,你實在太高看我家了。你也知道,我父親早就分家出來單過的,一 直以來,除了父親做個翰林小官兒,也沒什么別的營生,不過靠吃老本兒罷了。帝都樣樣講究排場,人情往來,走禮交際,家里除了美酒,已經沒什么值錢的物什 了。”李睿與宋嘉讓同齡,今年十三,說起家中苦處,竟無半絲尷尬窘迫之處,反是言語自若,從容灑脫,風度十足。
看到這樣的李睿, 宋嘉言嘆道,“如今李大人高升尚書之位,憑李大哥的才學,再過幾年金榜題名,并非難事。商賈之事,我不以為賤業,天下人卻以之為賤業。李大哥做這樣的事, 太委屈了。”李大人,原禮部侍郎李修竹李大人,在秦老尚書退位之后,昭文帝提拔資質更老的李修竹大人為禮部尚書。這位李尚書,并非他人,正是李睿的祖父, 李清李翰林的親爹。李睿形容舉止這般出眾,哪怕她不大會看人,也能看出李清非池中之物。這家伙,哪里是來應聘大掌柜,分明是跟自己搗亂么?
李睿淡淡一笑,“若家父肯向祖父求援,我家不至于此。何況,妹妹或許有所不知,家父一直于翰林院這些年,仕途已十分有限。家父之名,因避帝王諱,能在翰林已是陛下胸襟寬闊似海了。家父如此,我念書再她也不會有什么前程。”
這事,宋嘉言倒是頭一遭聽說。不過,宋嘉言問,“你這樣出來,伯父、伯母知道嗎?”還有李尚書,若是知曉親孫子在給她打工,還不得生吃了她啊!
李睿眉眼含笑,“若是妹妹肯用我,我家里的事,自然不必妹妹操心。”
話趕話到這種地步,宋嘉言也不能慫了啊,沒啥底氣地扯扯袖子,宋嘉言道,“你家里要同意,我,我當然是敢用的。”又不是叫李睿去死,就宋嘉言自己,若李睿不是這種出身,早使盡法子叫人把賣身契簽了啥的……人才,得死死的留住才行啊。
李睿展眼一笑,提點宋嘉言一句,“不如妹妹跟叔父商議商議,若是叔父有空,我想拜見叔父,定不叫妹妹為難。”
“我家雖有難處,如今我也只想靠自己雙手吃飯,若是想接濟我什么的,就算了。”
宋嘉言撅撅嘴道,“你以為我的銀子是大風刮來的?還接濟你?美不死你?”
李睿哈哈大笑,“妹妹什么時候有了準信兒,著人往我家說一聲。”
“知道啦。”
“外頭這招人的攤子,也可以收了。”
宋嘉言翻個白眼,“知道啦。”
宋嘉言跟宋榮商量主意,“真是了不得,李大哥才十三,跟大哥一個年紀,真是聰明,梳子全都賣出去了,一把沒剩。”又把李睿跟她說的話跟宋榮學了一遍,宋嘉言發愁地,“爹爹,你說,我是用不用李大哥啊?”
宋榮道,“他不是想拜見我嗎?叫他明天傍晚過來,我來跟他談一談。”
宋嘉言松口氣,“那就拜托爹爹了。”
宋榮笑,彈宋嘉言額角一記,“不必跟爹爹客氣。”倒是不留神,李清這家伙生了個很不錯的兒子么。
李睿不過十三歲,已是修眉鳳目,直鼻薄唇,俊美過人。
宋榮指了指椅子,待李睿坐下,方道,“這幾年,你爹不登我的門,我也懶得理他。倒是你妹妹與言姐兒關系不錯,她們小姐妹常來常往。仔細想一想,我竟是頭一回見你。”
李睿道,“父親常說自己心胸不夠寬闊,有些朋友,即使永不相見,依舊是朋友。”
的確是李清會說的話,宋榮嘆口氣,問,“家里已艱難至此么?”
李睿道,“其實,也不只是家境的原因。叔父也知道,因帝王尊諱忌,父親能保留翰林的位子,已是難得。我雖一直在念書,卻早就知曉,我將來的前程恐怕不在官場。仕農工商,仕途走不得,不論是農,還是工,我都沒這方面的本事。唯一能走的,就是經商一途了。”
“父 親是才子脾氣,如今釀一釀酒,也能自得其樂。我前程的事,父親早與我說起過,只是,我若經商,恐怕本家不大樂意。”李睿溫聲道,“當年,父親因姑姑早逝之 事執意分家,祖父也并沒有什么家業相贈,家中一直靠母親的嫁妝支撐。近些年來,我跟著母親打理家業,多是田畝土地,家中花銷盡夠,再多也不能了。不瞞叔 父,去年我也曾開過個鋪子,不曉得誰告知了祖父,不過數日就關門大吉。眼瞅著再過幾年,妹妹就要談婚論嫁,我身為家中長子,自然應該承擔起家業來。如果不 是看到妹妹這道題,我本打算北上瞧瞧,我原以為是叔父出的題呢。”說句老實話,李睿就是沖著宋家來的。別人家,他肯拉下臉去,人家也不一定敢收。
宋榮看向李睿淡定的臉龐,道,“若當年不中進士,恐怕我也會選擇經商。”在肚子面前,臉面什么都是狗屁。
李睿笑,“言妹妹這樣不遜須眉的膽識,說不定就是繼承叔父而來。”
宋榮笑斥,“什么叫說不定,她是我閨女,自然是繼承我的才智。”兒女出息,是再得意不過的事了,哪怕宋榮也未能免俗啊。
室內氣氛一時輕松起來,宋榮問,“你為什么要選擇經商,因為無路可走,因為經商能賺大錢?”
“不 怕叔父笑話,先時自然是為了賺銀子。我打理家里的莊子時,收成比別人家的莊子收成更高,那種快樂,也不完全是金錢帶來的快樂。用一兩銀子賺出五錢銀子,和 用一百兩銀子賺得五十兩,這其中的快樂其實是一樣的。要說我為何選擇經商,大概我喜歡這種跌蕩起伏的生活方式吧。賺得,也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