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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耀笑笑,安國侯官場并不得意。當年之事,他也知道,倒不覺著老婆做錯。人都是這樣,你軟他則強。彼時,安國侯剛承爵位,天大的餡兒餅掉他頭上,有些找不著 北是正常的。安國侯夫人去找方氏說那些話,無非也就是想在方氏這位正經的安國侯府最后一位嫡支面前,撐起自己嗣嫂的面子而已。
不料,方氏沒給她這個面子。
就是宋耀,當初娶方氏的時候絕一沒有打算沾安國侯府的意思,他比較像一見鐘情,然后使勁渾身解數才把老婆追到手的那種。都真愛無敵了,就表說那些勢利掃興的話了。
再說,方老侯爺過逝后,新一任的安國侯那脾氣,宋耀也不愛親近。
關鍵,宋耀有個神人大哥,他自己也能干,還真不缺安國侯府這個靠山,何況,這個靠山也不是很穩的樣子。
不過,正因為宋家一片欣欣向榮,而安國侯府不那么得意,宋耀才不叫方氏在安國侯面前失禮。
宋耀笑,“以前我常在你家門房,一喝茶就是喝半天,老侯爺才肯見我。”
方氏笑,“那是祖父試你呢,看你心誠不誠。”當年,不是沒有高門大戶向祖父提親,甚至,有皇子愿意以側妃之位相聘。不過,看上多是方家在御前的名聲,或是她那一份豐厚的陪嫁。最后,祖父千挑萬選,選中了宋耀。
老侯爺曾問過宋耀對日后前程的考慮,宋耀道,“我家根基淺,我跟兄長都是科舉晉身。要說前程,估計就是做個小官兒。我也沒啥膽子,貪贓枉法的事不大敢干,想著,娶上房媳婦生三五個孩子,好好過日子唄。”
最后,老侯爺私下對孫女道,“這么多人跟我提親,我看,宋耀是個明白人,會過日子的。”若不是有宋榮絕世之才,宋耀年紀輕輕中了進士,也算少年英才了。結果,就這么悲催的,既生瑜何生亮了。有宋榮這顆閃閃發光的大方鉆在前,宋耀就不那么顯眼了。
不過,老侯爺也挺喜歡宋耀,不然,憑你一個剛出爐的小進士、七品小翰林,若是侯爺不想見,憑你坐化在人家門房,照樣是不見的。
及至后來,宋耀偷了孫女的小肚兜,老侯爺……
想到少年時光,夫妻二人不禁相視一笑。
☆、43晉江原創發表
如今的安國侯府早已經不是兩人記憶中的那個充滿甜蜜回憶的地方了。
老侯爺在的時候,哪怕安國侯府已無男丁,整個府第依舊是從里到外透出一股精氣神來。如今,看著明顯蒼老的安國侯夫婦與暮氣沉沉的侯府,宋耀在心底沉沉的嘆了口氣。
大家彼此并不太熟,能說的話也不多,寒暄起來無非也就是那幾句套話而已。尋個理由,夫妻二人未留午飯,便告辭了。
不過,二人也沒有回家,宋耀帶著老婆在外頭逛了一圈,最后,夫妻二人去太白樓吃過情侶餐,聽了滿耳朵的八卦趣事,才與老婆甜甜蜜蜜的坐車回家。
回家,嗯,回家畫眉去。
宋耀夫妻的恩愛,只要長眼的都能看出來,連宋嘉言都暗暗感慨:嫁人當嫁宋二叔啊。
雖然宋耀官場上不如宋榮銳意進取,深得帝心,光明燦爛。不過,宋耀的日子,肯定比宋榮要舒服。當然,這或許又是一種狹隘的看法,憑宋榮的本事,如果宋榮真的向往,他當然可以過宋耀的生活,結果,宋榮選擇的是現在的生活。
可見,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宋嘉讓放學后,找到宋嘉言私下問,“杜君是杜姨娘的弟弟啊?”
宋嘉言點點頭,“你才知道啊?”
“丫頭,你也不跟我說一聲。”宋嘉讓戳妹妹的腦門兒,不懂事的丫頭。要是早知道杜君是杜姨娘的弟弟,以前他肯定得對杜君好一些啊。
“我也是過年的時候才知道的。”宋嘉言道。
“哦,難怪了,年下就是他病了。”杜姨娘弟弟生病求到府里的事,宋嘉讓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杜姨娘的弟弟竟然是他的同窗杜君。
宋嘉言笑問,“現在他還總吃蘿卜么?”
“沒有了,起碼現在吃的是白飯,也有兩樣菜,一葷一素。”宋嘉讓心腸向來很不錯,“如果早知道那啥,起碼不會看著他那樣苦嗖嗖的過日子。”
看 來犟種還不算傻到家,宋嘉言笑,“理他呢。吃蘿卜還是愛吃肉,都是自己作的。”這些不過小錢而已。難道杜君成日蘿卜粗糧,就不是花用的自己姐姐的月錢嗎? 簡直是掩耳盜鈴,不知所謂!真正有本事的人,并不怕接受別人的施恩。說句不客氣的話,別人肯施恩,還是福氣呢。就怕一個人連被施恩的價值都沒有!杜君年紀 尚小,一時鉆牛角尖兒,宋嘉言才肯理他,不然,隨他去死!
“哥,我的鋪子準備賣絲綢布料,你要不要入股啊?”
“入什么股,沒銀子就直接說。”宋嘉讓對這些沒興趣,所以,莊子鋪子之間,他選了莊子打理,就為了省事兒。跟妹妹道,“你就把鋪子租出去吃租子好了,一年也有幾百兩呢。”
“那你可不要后悔。”宋嘉言深覺自己一片好心。
“入吧入吧。”其實宋嘉讓也沒啥私房,他的銀子都是武安侯夫人私下給他的,怕男孩子手里沒銀子不方便,到如今也有幾百兩,權當哄妹妹玩兒了。宋嘉讓笑道,“等我一會兒拿銀子給你。別全賠光啊。”
宋嘉言撅嘴,“你就等著數錢數到手抽筋吧。”
宋嘉讓哈哈大笑,“那我可得等著。”
宋嘉言等宋榮落衙回府去老太太屋里請安的時候,跟宋榮說,“爹爹,一會兒你有空沒,我有事想跟爹爹商量?”
宋老太太問,“什么事啊?”
宋嘉言笑嘻嘻地,“現在不能說,等我辦成了再跟祖母說。”
宋老太太絲毫不惱,笑,“那可得記得跟我說啊。”
“到時肯定第一個跟祖母說。”
倒是小紀氏忽然問方氏,“弟妹,你們自南面兒回來,我看你給語兒她們的料子很是不錯,那邊兒的絲綢生意好做不?”
小紀氏此話一出,宋嘉言愣了一下。
方氏并不知其中內情,笑道,“這要怎么說呢,那邊兒產絲綢,聽說許多商人都是自南邊兒販了絲綢到北地賣,賺取其中差價。大嫂問這個,莫不是想做絲綢買賣?”
“倒 不是我。”方氏看了女兒一眼,笑道,“她們姐妹都大了,該學著理家了。年前,你大哥就給了言姐兒個鋪子,叫言姐兒學著管呢。姐妹差不多的年紀,箏姐兒比言 姐兒還大一歲呢。我跟你大哥商量了,我當初也陪嫁了幾個鋪子,也拿出一個來叫語兒箏姐兒跟著學吧。她們小女孩兒,可做什么好呢?看到弟妹給她們的絲綢料 子,我倒是動了心,看她們,也是樂意做這個的。”
方氏笑,“我們在蘇州住了三年,那邊兒倒是熟的。還有幾個得用的奴才,若是大嫂用得著,我送給大嫂使。”
小紀氏笑對宋嘉語辛竹箏道,“還不謝謝你們二嬸。”
二人臉色微紅,起身行了一禮。方氏笑道,“自家人,哪里用這么客氣。倒是言姐兒,你跟語姐兒、箏妹妹一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