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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紀氏嘆口氣,想著另尋什么法子跟女兒說一說才好呢。
女兒這樣執拗,小紀氏掛心的還有另一事,原本章明特意過來說的,二皇子不日就要為章庶妃請封側妃。結果……事情過了一個多月,怎么,側妃的事倒沒動靜了呢?
☆、30晉江原創發表
小紀氏對于久久未能收到章庶妃請封側妃一事略感心急,因宋榮從不與她說朝堂之事,故此小紀氏不知,因章庶妃請封側妃之事,還在朝堂上引起不小波瀾。
二皇子的確是喜歡章庶妃,不然章庶妃跟他好幾年了,若無寵不可能現在還能誕下子嗣。而且,二皇子覺著,章庶妃都給他生兒子了,為他們老穆家傳宗接代了,這是大大的功勞啊,所以,為章庶妃請封側妃沒問題的吧。
二皇子顯然太理所當然了,甚至于忽視了自己的老丈人韓氏家族。
二皇子妃是禮部侍郎韓釗嫡嫡親的侄女,武安侯府的長媳韓氏是禮部侍郎韓釗的親閨女,不管是自己侄女,還是自家閨女,都給姓章的小老婆坑慘了,韓家怎能沒有怨氣。
不過,因原禮部尚書老秦大人致仕,尚書一職空缺,韓釗便有意想爭奪禮部尚書一職,偏偏禮部還有個比他更加老資歷的侍郎李竹修李侍郎。
就在這禮部尚書尚不知花落誰家的時候,二皇子上了一道為自己庶妃請封側妃的折子。
韓釗正管禮部,見二皇子要為章庶妃請封,當下窩了一肚子火。只是,在爭奪禮部尚書的要緊關頭,韓釗還不是非常想得罪二皇子,一時倒猶豫了……
其實,這也是文人的通病,既想要名,還想要利。
韓釗正猶豫呢,自家閨女韓氏回娘家了。
閨 女嫁的不大痛快,韓釗也知道。不過,韓氏家族世代書香,從未有和離之女。故此,韓釗死都不肯讓閨女和離。好在韓氏是個想的開的,在武安侯府也活的悠游自 在。只是,一回娘家便要聽母親嘮叨生兒子的事,按其母張氏的說法,自己安安穩穩的生個兒子,以后有了依靠,還管男人是死是活呢。
韓氏卻不愿這樣,她是真心惡心紀文,一想到要與這樣的人同床就想吐。
因煩了母親的嘮叨,韓氏也不大愿意回娘家。
這次,卻是不得不回了。
韓氏問父親,“聽說二皇子要為章庶妃請封側妃了?”
韓釗拿捏著架子呢,斥女兒一句,“朝廷大事,你一個婦道人家,莫要打聽。”
韓氏道,“我倒是不想打聽,架不住章家人去我們府里顯擺呢。章家人都說了,章庶妃一旦請封側妃,就要召章家人去二皇子府見面,還包括我們府里那兩個賤人。”
章釗簡直愁死了,女兒云英未嫁時也是標準的大家閨秀,賤人之類的話,不要說自己說了,便是聽都覺著會污了耳朵。如今嫁去武安侯府幾年,是什么話都不忌諱了,哪里還有半分書香門第女孩兒的樣子。章釗斥道,“這是什么話?”
“什 么話?我是怕父親給禮部尚書的位子迷了眼呢。”韓氏絲毫不懼父親臉色驀然一沉,繼續道,“別人不知章家底細,莫非父親也不知道嗎?她要真是尋常人家,請封 就請封,誰也攔不住他!可是章家,不過是奴才出身,若是行事正派,奴才出身也沒什么令人不恥的。可是,章家是怎樣晉身,難道父親不知道嗎?”
“父 親,陛下若真囑意您為禮部尚書,怎會至今猶豫未決?這個時候,莫非父親坐視章庶妃被封側妃一事,二皇子就會感激您嗎?”韓氏冷笑,“二皇子只會認為章庶妃 請封側妃是理所當然的事!若二皇子真看重您,尚書之位,不必您開口,二皇子必定要先問您是否需要幫助?到現在,二皇子問過父親一句嗎?”
“人 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二皇子冷落正妃,偏愛庶妃,正是因為咱們韓家好揉捏,他方不將咱家放在眼中!”韓氏一想到那日章家來人,就氣的渾身發抖,怒道,“如 今陛下正當盛年,咱們韓家世代書香,做的是陛下的臣子,又不是他二皇子的臣子!父親一不得二皇子看重,二明知章庶妃之事不妥,又不能如實稟告陛下。朝中如 父親這樣寒窗苦讀,翰林舉身的臣子多的是,您比那些人強在哪兒呢?憑什么讓陛下立您為禮部尚書呢?”
“您對陛下有過人的忠誠嗎?”韓氏道,“家族這樣不上不下,皆因父親搖擺不定所致。就是父親自己使喚下人,是喜歡那種搖擺不定的下人,還是喜歡一心忠誠于您的下人呢?如果兩樣人叫父親提拔,父親會提拔哪個?”
“人都自以為聰明絕頂,殊不知,自己早是別人中的笑話!”韓氏道,“父親若坐視章庶妃請封側妃,在帝都,知道咱家底細的不是一家兩家,父親難道連自己清流的聲譽都不顧了嗎?”
韓氏回家一趟,跟父親大吵一架,飯也沒吃,就坐車回了婆家。
韓氏走前,韓家大哥韓凜對著妹妹深深一揖,私下道,“父親總有些猶豫不決,多虧了妹妹。我再進去勸父親幾句,想來父親就能下定決心了。”
韓氏一掠耳際的碎發,耳上幽深碧綠的金鑲翡翠墜子一晃又一晃,韓氏嘆道,“我知道,因我嫁的不如意,他心里也不好受,才容我放肆了。大哥好生勸勸父親吧,我就先回去了。”
韓凜親自送妹妹出門。
韓凜年近而立,如今正在翰林院為官。送走妹妹,韓凜又進書房好生相勸父親,“妹妹以往性子貞靜淑雅,這幾年漸有些潑辣了。父親不要與她計較。”
韓釗容女兒發作了一番,嘆道,“是我沒給她尋個可心的婚事。”
韓凜道,“父親莫多想,若是妹妹真生了怨懟之心,就不會這樣急著回來說章庶妃的事了。章家實在不入流,妹妹也擔心父親礙于二皇子的面子……”
韓釗嘆道,“你堂妹在二皇子府并不如意,若是咱家阻擋側妃冊立之事,我是擔心二皇子會遷怒于你堂妹。”
“父親,咱們都是陛下的臣子,縱有兒女之事,要忠心的人也是陛下。堂妹是正正經經的皇子妃,再說,難道坐視章庶妃成為側妃,二皇子就會重新寵愛堂妹嗎?”二皇子一直不怎么喜歡韓妃,韓凜道,“何況,若不能給章家一些警告,妹妹在武安侯府也就愈發艱難了。”
韓釗道,“我知道了。”
韓凜此方退下。
于是,在爭奪禮部尚書的關鍵時刻,身為禮部侍郎的韓釗,私下回稟了昭文帝章庶妃立為側妃不妥之處。
韓釗這樣猶豫不決的人,忽然果決起來,也是能捅狠刀子的。
昭文帝日理萬機的,兒子正妃的家族都是他精心挑選,至于這些庶妃之流,昭文帝并不過心。只在二皇子的請封奏章中看到章庶妃的父親是一六品小官兒。不過,庶妃嘛,出身低些,這也正常。
不過,當昭文帝得知章家不過武安侯府家奴出身,卑賤如塵土,竟然妄謀側妃之位。就是自己兒子,也是個蠢的,昭文帝喚了二皇子來罵了一頓。二皇子雖然對章庶妃很是寵愛,不過,還沒到昏頭又昏腦的地步,見父親發火,當下不敢再提請封側妃之位。
之后,二皇子知道是韓家私下捅刀子,一肚子的火氣都發作在了韓妃身上,道,“我原以為韓家清流之家,頗具風骨,不想,竟是私下做出這種令人不恥的小動作來。”
韓 妃靜靜的聽完了二皇子的話,方柔柔弱弱地露出一臉委屈來,“哦,原來爺是為這事兒生氣啊。我近些天又沒回娘家,哪里知道娘家的事呢。再者說了,我一個婦道 人家,自幼學的是三從四德、三貞九烈,更不懂什么朝上朝下的。既然爺為這個生氣,不如我這就回娘家說一聲,求二叔去陛下面前改了口就是。要我說,章氏貌美 如花,又俏麗可愛,也沒有不好的地方呢。”又吩咐,“劉媽媽,去跟二門說,備好車,我下午回家去瞧瞧母親。”
二皇子哪里會讓老婆回家說這樣的話去,冷冷道,“回去倒不必了,只是你那二叔這般不給爺面子,日后也別怪爺不給他面子!”
韓妃抿嘴兒一笑,“瞧您說的,我娘家哪里敢不給殿下面子。殿下多心了。好了,章氏未能封側妃,想來正鬧小脾氣呢,殿下去哄哄她吧,我就不留殿下了。”
二皇子又哼了一聲,方去了愛妾的住處。
章庶妃請封側妃一事,就此泡湯。
不過,二皇子為了補償愛妾,依舊叫章家人進府與愛妾見了面。
韓妃干脆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