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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這樣的名子,真不知道宋榮要納個怎樣了不得的二房回來呢?
老爹二房啥的,宋嘉言倒不擔心。
宋榮這樣的男人,絕不是尋常女人可以左右的。別說一個二房,就算娶一百個二房,也是一樣。這次宋榮納二房,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警告小紀氏。
而,小紀氏現在已經……
宋嘉言常常安慰宋嘉諾,且教給宋嘉諾說,“到了太太跟前,不要說你一切安好。見了太太,就跟太太哭,說你在學里受欺負,家里奴才也不拿你當回事,晚上喝碗羹還是冷了,鬧了半夜肚子。如今太太病再好不了,你就要被欺負死了。”
宋嘉諾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過一會兒,方小聲道,“大姐姐,這不是說謊嗎?”說句老實話,宋嘉諾并不覺著母親管家與宋嘉言管家有啥差別。最大的差別是老太太管家時,當真是一團混亂,吃口順暢飯都難。
宋嘉言淡定地,“這是善意的謊言。”
善意的謊言?!
這些話真的善意嗎?
宋嘉諾不放心地,“我怕這樣說,母親會心急如焚,豈不是要加重病情么?”
宋嘉言一笑,“二弟只管照我說的辦,太太十天之內,必能痊愈。”
宋嘉諾不大信,可是,他又覺著大姐姐說的這么言之鑿鑿很有把握的樣子,左思右想之后,還是按著宋嘉言說的去做了。
宋嘉諾一說,小紀氏心疼的險些厥過去,宋嘉諾還很會自我發揮,說,“可怎么辦呢?大家看著太太病了,都不將我放在眼里了。昨天晚上,我溫書后有點兒餓,想著要碗甜羹吃,又怕廚下推諉,就沒說。”
小紀氏既氣且急,一時暈眩,險些倒下去,又強撐了身子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罵了一時,小紀氏摸著兒子仿佛瘦了許多的小臉兒,心疼的直掉 眼淚,“我的兒,我的兒,你可是你父親的嫡子啊!我想著,你姐姐在我院兒里,你在前頭有你父親照看,怎知竟讓我兒受這樣的委屈。”說著就哭了起來。
宋嘉諾見母親哭,一咧嘴,跟著也哭了。
于是,母子兩個抱頭痛哭。
丫頭婆子趕緊來解勸,“太太這樣傷心,倒叫二爺跟著難受呢。”
又有一人道,“就是瞧著二爺,太太也得把身子養好呢。”
小紀氏抹干眼淚,丫環捧來溫水,小紀氏先投了帕子給兒子擦干凈小臉兒,自己這才重新梳洗,強打著精神道,“好孩子,今天就跟著母親用飯吧。想吃什么,跟我說,我叫廚下做去。”
宋嘉諾說了幾樣小紀氏喜歡的菜,小紀氏眼眶微紅,與丫環吩咐兒女偏愛的菜色做來吃。
宋嘉語得到丫環的回稟,也連忙到正房來,見母親和弟弟都哭過的樣子,急問,“母親,二弟,你們怎么了?”
小紀氏強笑,“沒事,正想叫你過來,咱們娘仨一并吃飯呢。”示意女兒坐在身畔,小紀氏溫聲道,“我叫廚下做了你喜歡的山菇青菜,還有你弟弟喜歡的雞粥菜心,一起吃吧。有你們伴著,我也有胃口。”
“母親,你可以下床了嗎?”宋嘉語憂心的問。
小紀氏道,“不過一點風寒,哪里又是什么要緊的病呢?總是在床上躺著,倒躺散了骨頭。”
母子女三個安安生生的吃了一餐飯。
小紀氏到底精力有限,與兒女說了幾句話,便打發他們去休息了。小紀氏躺在床上,乳母張氏輕手輕腳的過來,為小紀氏將被子蓋嚴。
原本小紀氏出嫁,武安侯夫人給她配的兩個老成嬤嬤,一位是梁嬤嬤,一位便是小紀氏的乳母張嬤嬤了。
小紀氏嫁給宋榮后一直順風順水,梁嬤嬤去照顧宋嘉言,張嬤嬤伺候了小紀氏兩年,便因兒子搭上章家弄了個小官兒當當。小紀氏便賞張嬤嬤榮養,回家享老太太的福了。如今,小紀氏病的厲害,張嬤嬤聽說了,主動回來服侍主子。
張嬤嬤與小紀氏主仆多年,情分似半個母女,照顧的小紀氏無微不至。見小紀氏憔悴如斯,張嬤嬤也心疼,還是勸道,“就是看著兩位小主子,姑娘也得振作呢。”
小紀氏眸色晦暗,不知在想什么,喃喃道,“是啊,我還有嘉語和嘉諾呢。”
說也奇特,這么一刺激,第二日,小紀氏倒可以扶著丫頭下床走走,順便去給老太太請安了。宋老太太見小紀氏憔悴的模樣,并未如以往那般挑剔,反是非常善心地安慰小紀氏,“身子不舒服就多休息,家里的事也不必你操心,言丫頭打理的很好。”
一句“不必你操心”,再一句“言丫頭打理的很好”,小紀氏心火上躥,到底還能穩住顏色,笑道,“是啊,媳婦也聽說了。嘉言是咱家的長女,不過大嘉語一歲,就這樣的能干,替老太太和媳婦分憂不少,媳婦也欣慰的很呢。”
宋老太太笑,“要不怎么說這丫頭懂事呢。”
宋嘉言奉承道,“我自小就跟著祖母長大,都是祖母教我教的好。”
宋老太太愈發喜悅,小紀氏臉色淡然,說了幾句話,便回院里休息了。
雖然每日湯藥不斷,小紀氏的病卻是在一日日的好轉,待恢復了些精氣神,小紀氏命心腹婆子去前院兒瞧著,待宋榮甫回府,又打發自己的乳母張氏去書房請安。張氏畢恭畢敬地,道,“老爺,太太吩咐奴婢來給老爺請安。太太說了,若是老爺得閑,想請老爺過去一趟。”
宋榮淡淡的問,“太太的身子好些了么?”
張嬤嬤道,“已經快大好了,這幾天精神氣力漸漸恢復,這才想請老爺過去說說話呢。”
宋榮道,“我知道了,你們好生服侍太太。”未說過去,也未說不過去。
張嬤嬤并不敢深問,見宋榮無其他吩咐,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這幾日,宋榮少入內宅,對內宅的事倒還大致清楚。想到宋嘉言給宋嘉諾出的主意,宋榮不禁嘆了口氣:嘉言真是已經把小紀氏看透了。
先去老太太那里用過晚飯,宋榮方去了主院兒。
小紀氏見宋榮來了,眸中閃過一抹驚喜,連忙起身相迎,臨到宋榮面有微身一禮,臉上帶了三分怯,柔聲道,“老爺來了。”
宋榮笑握住小紀氏的手,扶她起身,夫妻兩個一并坐于榻上,打量著小紀氏消瘦的臉龐,宋榮聲音溫柔中帶了幾分關切,道,“瘦了許多。”
待丫環上了茶,宋榮便命房內丫環婆子都退下了。
小紀氏默然一笑,方柔聲道,“請老爺過來,我是想跟老爺賠罪的。”
宋榮并未聽小紀氏想賠哪些罪,只道,“我知你是個明白人,既然你都明白了,我便放心了。”賠不賠罪之類的,宋榮半分不在乎。小紀氏違逆了他的心 意,他也做出懲戒了,他要看的是,接下來小紀氏要怎么做。話說的天花亂墜有什么用,不過哄人而已。宋榮并不是女人幾句好話便能輕易被哄住的人。
小紀氏滿肚子的話還未說,便被宋榮輕描淡定過,小紀氏倒還淡定,索性直接低聲問,“我知老爺是惱了我,如今我身子已經大好,不知還能不能替老爺管家理事嗎?”
宋榮溫聲道,“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阿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