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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竹笙放下心來,她琴棋書畫不怎么樣,不過,女紅廚藝都是通的。便是如今的包袱里,也有幾個精工細作的荷包,若是送長輩,也拿的出手。只是一樣,與宋嘉語今日送來的料子相比,她的荷包,做工夠精細,就是用料顯得糙了。有宋嘉言提醒,辛竹笙已思量著什么時候偷空,好做些針線預備著呢。
說了幾句話,兩人各自回房午睡不提。
宋嘉語滿肚子怒氣的回了主院。
知女莫若母,小紀氏一瞧女兒的容色,便知是給氣著了。連忙問,“可是那你大姐姐又欺負你了?”
宋嘉語眼中迸出怒色,跺腳罵,“大姐姐就是個潑婦!”
對于宋嘉言,有宋榮與宋老太太看著,小紀氏也沒什么好法子,摟了女兒在懷里細細安慰,“咱們不要理她。看她那張狂的樣子,以后有吃虧的時候。”
宋嘉語氣咻咻地,撅著嘴巴嬌聲嗔道,“總有一天叫她好看!”終究她活了這幾年,很是沒本事叫宋嘉言好看。宋嘉語抱怨著,“母親不知道,我就略提了一句母親身上不好,大姐姐說話便陰陽怪氣的。”
“你理她呢。”小紀氏道,“等放學后,你叫著你表姑過來,我看你表姑老實懂禮,很是不錯。你們一起學習,你表姑是剛來的,她若有什么不懂的,你幫著她些。她有什么東西是沒有的,你回來告訴我,咱們給她送去。”
宋嘉語點點頭,“表姑是還不錯。”關鍵是有宋嘉言反托,辛竹箏的印象分數嗖嗖嗖的往上飆,這對母女看誰都好。
小紀氏見女兒怒氣漸消,輕拍著女兒的脊背道,“好了,去歇會兒吧,下午還得念書呢。”
宋嘉語道,“先生下午教彈琴,我先去看看樂譜。”
小紀氏欣慰一笑,“別太勞神,你大姐姐遠不如你呢。”
功課上,宋嘉語的確足夠自信,她唇角上翹,嘲諷道,“就是把頭牛綁在琴上,也比大姐姐彈的好聽呢。”
小紀氏笑出聲來,宋嘉語消了氣,起身說,“母親,那我去看樂譜了。”
“去吧。”又喚了綠云來,吩咐道,“叫廚下做碗杏仁羹,一會兒你給二姑娘送去,別叫二姑娘太勞情。”
下午的功課,宋嘉言上了一半,宋嘉讓就來找她。宋嘉語與辛竹箏都是好學生,自然不會翹課,宋嘉言與盧先生說了一聲,便叫著宋嘉讓去了自己的小院兒里說話。
宋嘉言問他,“哥,你們在太白樓吃什么好的了?”
“這就多了,有一道醬燒豬蹄,燒的最香。下次我買回來給你嘗嘗。”
“那可說定了。”像豬蹄之類的東西,小紀氏、宋嘉語是絕對不會吃的,宋嘉言十分偏愛,她現在一人能啃一斤豬蹄呢。
梁嬤嬤捧上茶來,宋嘉讓十分懂禮,連忙起身接了,“怎么倒讓嬤嬤親自給我送茶呢。”
梁嬤嬤慈愛一笑,“這有何妨,老奴許久沒見哥兒了。哥兒跟姐兒好生說話,老奴叫廚下做哥兒喜歡的粟粉糕來。”
“嬤嬤歇著吧,叫小丫頭們去就行了。”
梁嬤嬤笑呵呵地,“老奴樂意去的。
與梁嬤嬤說了幾句話,待梁嬤嬤去準備糕點。宋嘉讓從懷里摸出秦崢給他的字帖,遞給宋嘉言說,“這是崢小子找來的,說是拓本,以前他用過的,給你練字用吧。”
宋嘉言按過看了,笑著壓在書桌上,道,“哥,你替我跟崢哥哥道聲謝吧。”
宋嘉讓隨口應了一聲,問,“表姑還好么?”
“挺好的,怎么了?”
“好就成,我就問一聲。”宋嘉讓露了一抹壞笑,悄聲逗宋嘉言,“表叔為人老實,表姑在家里當家作主呢。我想你平日里潑辣的很,兩個厲害的女人在一處,別打起來才好。”
宋嘉言氣笑,握拳去捶宋嘉讓的頭,“你才潑辣呢。”
“看,連親哥哥都打,還不潑辣。”宋嘉讓愜意的坐靠在宋嘉言的榻上,抓住宋嘉言的手,笑,“我又新學了一套刀法,你聽話,等有空教你啊。”
“過些天是姨母的壽辰了,你可備好壽禮了?”
宋嘉言就知道宋嘉讓無事獻殷勤,定有所圖,沒好氣道,“我早備好了,連你的我也想好了,你就寫幅字來,我著人出去裝裱了。咱們自己給姨母的壽禮,不用太貴重,心意到了最重要。”宋嘉讓功課不怎么樣,字寫的不差。或許是遺傳作祟,宋嘉言也喜歡練習毛筆字。
宋嘉讓道,“我去年就是送的這個。”
“去年你抄的是經書,今年寫幅百壽圖就挺好。再叫姨母瞧一瞧,你的字可有長進不?”
宋嘉讓便應了。
宋嘉言忽而想起一事,悄聲問他,“哥,你現在大了,屋里的丫頭還老實不?”
宋嘉讓是個粗枝大葉的人都有些受不了宋嘉言,揪著宋嘉言的耳朵,訓道,“丫頭丫頭,丫頭說話給我老實些。再叫我聽到這些沒規矩的話,我可揍你了。”
你碰老娘一根手指試試。宋嘉言心里回了宋嘉讓一句,把自己的耳朵搶回來,說宋嘉讓,“疼死了。我是關心你,才問你呢。若是大街上不認識的人,你看我會多瞧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別瞎問。”宋嘉讓很有些少年的小小自尊心。
宋嘉言依舊跟宋嘉讓道,“若是有不老實的,趁早打發了啊。”
宋嘉讓聽不下去,起身要走,宋嘉言雙手拉住宋嘉讓的胳膊,狠狠往下一拽,宋嘉言常跟著宋嘉讓騎馬,宋嘉讓在宋嘉言的忽悠下,還教了宋嘉言兩套拳法呢。故此,宋嘉言氣力并非尋常閨秀可比,一下子便將宋嘉讓拽個趔趄,身子一歪栽到了榻上去。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宋嘉讓腿上,說宋嘉讓,“你就不能跟我說會兒話!”其實,宋嘉言在宋嘉讓面前放的最開。宋榮是人精,宋嘉言在宋榮面前還要裝上一裝,生怕宋榮察覺不對,漏了餡兒之類。宋嘉讓就不一樣了,宋嘉讓念書平平,亦非絕頂聰穎之人,但是,這個哥哥,自幼便對她極好的。
宋嘉讓簡直沒法子,一面推著宋嘉言,還得說好聽的,“好妹妹,我又不會跑,你坐一邊兒去成不成?來,咱們好好說話。”
宋嘉言心猶未死,板著臉,依舊道,“咱們親兄妹,我才問你,不然換個人試試,你看我睬不睬他!我是擔心你中了別人的美人計呢。”
宋嘉讓無奈,低聲對宋嘉言道,“爹爹早吩咐過了,我跟諾兒屋里的丫頭,哪個敢勾搭主子,立刻拉出去灌了藥發賣。你真是……你一個女孩子,可不許再瞎打聽了。”等閑男人哪里受得了宋嘉言這樣的,宋嘉讓自恃一身的武功,硬是拿宋嘉言沒有絲毫辦法呢。
宋嘉言此方放下心來,拍拍宋嘉讓的腿,說,“你的腿就那么高貴,坐一下都不行啊?”
“行,行,妹妹隨便坐。”宋嘉讓自小便很知照看宋嘉言,他是個粗放的人,照看宋嘉言的方式便是,宋嘉言要什么,他就去給妹妹弄什么;妹妹要學什么,他就教什么。以至于,不知不覺,把妹妹養的這般潑辣,宋嘉讓于內心深處很覺著對不住將來的妹夫。
宋嘉言一笑,“我還不高興坐呢。”一抬屁股,老實的坐在宋嘉讓一畔,跟宋嘉讓說,“你昨天跟二弟醉醺醺的回來,太太不定怎么抱怨你呢。我在內院,她動不了我。你在前院,我就一直擔心你。內宅婦人,用的都是陰損的法子害人,有爹爹在,她不敢對哥哥明著下手,我就擔心她會用手段壞了哥哥的名聲呢。”官宦子弟,功課不好不算缺點,但,若名聲有暇,就要命了。
宋嘉讓道,“難道我是傻的?放心吧,我還能叫你替我擔心不成?”他也不喜歡繼母,其實,小紀氏一早將宋嘉言挪到自己院里撫育,原本是想攏絡著這兄妹兩個。不料,小紀氏運氣不好,宋嘉言是個穿的,宋嘉讓一早就跟著宋老太太過活。待宋嘉讓年紀稍長,宋榮又將人挪到前院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