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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辛竹箏一雙眼睛靈活的很,以前小時候,她也跟宋榮、宋耀兩位表哥玩兒過,只是,后來的印象便淺了。不過,她知道兩個表哥都做著大官,威風的很。而且,自己家里受表哥們的資助,慢慢的置了良田,有了產業,在辛家村也是數得著的富戶。村里的丫頭們見了她,都會露出羨慕又討好的神色來。
如今,真正到了帝都,到了表哥家里,辛竹箏心中的震憾猶未平息,一雙眼睛覺著都不夠用。屋里這么些漂亮的說不上名子的東西,還有表哥一家人身上的那種形容不出的高貴儀態,辛竹箏心里又是羨慕,又覺自卑。
一家人說了會兒子話,眼瞅著就到晌午了,宋嘉言溫聲道,“祖母,舅婆、表叔、表姑遠道而來,眼看就要用飯了,不如我先帶著表姑去梳洗一番,也叫表姑看看我們的院子,以后長住呢。”
宋老太太笑,“對,對,你帶著箏兒去吧。”又對辛竹箏道,“言丫頭是你侄女,你長她兩歲,你們年歲相當,做個伴兒吧。言丫頭早把屋子給你收拾好了,箏丫頭,你瞧瞧去,若還缺什么差什么的,跟言丫頭說啊。”
辛竹箏小聲道,“肯定樣樣都好的。”細長的眼睛望向宋嘉言道,“麻煩言兒了。”
宋嘉言拉起辛竹箏的手,笑道,“表姑,以后咱們一道吃一道住,總這樣客套,怪累人的。”說著,拉著辛竹箏去了自己的院子。
宋嘉言雖小辛竹箏兩歲,不過,不知是宋嘉言自幼營養到位,還是天生基因好,她個子高挑,與辛竹箏倒差不多。
小紀氏的衣裳沒做好,宋嘉言笑,“表姑的衣裳,太太已命人去做了,只是怕沒有這么快。若表姑不嫌棄,我倒是有幾件素色衣裳,我們身量相仿,不如表姑試試看?”辛竹箏自己也帶了衣裳來,只是,宋嘉言瞧著宋竹箏出今穿的不過是普通綢面的素裙,料子款式都不相宜。于是,便有此一言。
辛竹箏問,“言兒的衣裳定是好的,我哪里會嫌棄。倒是我穿了你的衣裳,你穿什么呢?”
宋嘉言一笑,“表姑莫擔心,我還有呢。”
兩個說話間,大丫環翠蕊已帶著小丫環找了一套全新的素衫來。這也是老規矩了,古人姻親多,重禮法,大戶人家,主子們每年素衫都會做幾件預備著,免得臨有事抓瞎。
宋嘉言又引辛竹箏到了西側的屋子里,笑道,“這是我給表姑安排的,也不知表姑的喜好,表姑暫且住著,以后慢慢拾掇也來的及。”
辛竹箏應了,宋嘉言留下個丫頭幫辛竹箏換衣裳。
不同于母親的柔弱與哥哥的老實,辛竹箏倒是有幾分心思。她早知表兄做著高官,來前兒特意將最好的衣裳換了,但,直至她踏進表兄家才知曉了什么叫天差地別。
這樣軟軟滑滑又極貼身的料子,不要說穿,辛竹箏根本見都從未見到過。
女孩子,怎會不喜歡呢。可,喜歡的同時,辛竹箏心下又有一種深深的卑怯升起。
惶惑。
不安。
☆、15、兄,弟,姐,妹 ...
待辛竹箏換了衣衫出來,宋嘉言笑道,“果然是極合適的。”又拉了辛竹箏的手到妝臺前,打開一只首飾盒,宋嘉言道,“表姑在孝中,不易用金的,我挑了些銀飾,或是珍珠、白玉的,表姑看喜不喜歡?叫小春伺候著表姑梳頭如何?”
一件衣裙,辛竹箏接受起來沒啥壓力,但,這么多的首飾,辛竹笙忙道,“我也有幾樣首飾,言兒,這太貴重了。”
宋嘉言向來大方,握著辛竹箏的手道,“表姑,都是一家人,何必外道?這是給表姑的,你要不收,就是拿我當外人呢。表姑只管放心用,我還有呢。”
辛竹箏這才感激萬分的收了,心臟卻是一個勁兒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不但衣裳首飾,便是胭脂水粉之類,宋嘉言也都給辛竹箏單備了一份。辛竹箏是要長住的,這些東西,自然是單備一份更加方便。
辛竹箏的頭發重新梳過,發間簪一支銀雀釵,辮上束的是珍珠環,手上佩了銀鐲,腰間懸了白玉,頓時氣派大有不同。
及待二人折回了老太太院里用飯,便是辛竹箏的親娘辛老太太也多看了閨女兩眼,感激的話都不知要怎么開口了。
宋老太太格外高興,狠贊自家孫女,道,“再沒有比我這言丫頭更周全的了,看她們姑侄就知是極透脾氣的。”
辛老太太點頭,嘴里不停的說,“大姐說的是,大姐說的是。”
宋嘉言笑,“我從小跟著祖母長大,都是跟祖母學的。”
這馬屁拍的,宋榮微微淺笑,見宋嘉讓與辛竹笙也來了,辛竹笙穿的是宋嘉讓的衣裳,宋嘉讓個頭兒高大,辛竹笙穿著,稍有一些大了。
及至用過團圓飯,大家說了一會兒話,用過茶,便各回各院歇著了。
宋老太太、辛老太太老姑嫂自然有許多話說,宋榮帶著辛竹笙與宋嘉讓去了前院,小紀氏則與一雙兒女回了主院。
一到自己院里,小紀氏便吩咐道,“綠云,收拾兩匣子銀首飾給表妹送去,就說是二姑娘送給表妹的。”想著辛家可能出身平平,但,小紀氏從未料到辛家人竟是這種景況,穿的尚不如家里二三等的婆子。她早瞧出辛竹箏后來佩戴的首飾都是宋嘉言的東西,小紀氏恨的牙根兒癢,又給這死丫頭搶了先。如今,只得補救了。
宋嘉諾說,“母親,我也去前院看一看表叔吧。”
小紀氏揉著額頭,“好,去吧。去問問,你表叔可缺什么,你來跟我說,我再著人給你表叔送去。”
宋嘉諾應了。
宋榮正在書房與辛竹笙說話,無非又是問了些關于舅舅怎么得病怎么調養怎么過逝,又問辛家莊的家業如何處置。得知田畝有方管事看著在賣了,宋榮道,“這樣也好,表弟和讓兒、諾兒去學里念幾年書,之后找個差使,就不要再回辛家村兒了。”
辛竹笙是個實在人,說,“表哥,以前在村里,爹拿銀子叫我在秀才的學堂里念過幾年書,秀才說,說,說我不是這塊料。后來,就沒再去了。”
宋榮溫聲笑道,“就是以后不考什么秀才功名,多認幾個字,多念幾本書也不錯。”
辛竹笙點頭,“我聽表哥的。”
這邊正說著話,宋嘉諾來了。
宋嘉諾向來懂事,說,“父親,我來看看表叔,看表叔東西可夠用。若是表叔缺什么,我跟母親說,再給表叔送來。”
宋榮欣慰道,“正好,你帶著你表叔在家里宅子里逛逛,叫下人認一認,別叫他們怠慢了你表叔。”
宋嘉諾便帶著宋竹笙出去逛宅子了。
宋榮看向宋嘉讓,問,“你舅公的喪事,可還順利?”
宋榮規矩嚴明,宋嘉讓忙站起來,垂手稟道,“還順利,那縣里的縣太爺聽說了,還來給舅爺上了柱香呢。就是其余幾個舅公姨婆,我看他們的意思,很想跟著一道來帝都,我沒敢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