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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jié)那日下了小雪,青頌穿上厚厚的大氅,跟著宋昱沐寒鉆進馬車,在駛向皇宮的路上,她坐在軟綿綿的墊子上,掀開簾子望著人數(shù)寂寥的街道,忽然想起離開宮里那日。
同樣的道路不同的方向,當(dāng)時她的身邊坐著秀憐和六月,現(xiàn)在坐的是宋昱和沐寒。
她嘆了口氣,總有種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覺。
旁邊的沐寒咋舌道:“這京中的道就是不一樣哈?!?
青頌白了他一眼,繼續(xù)默默的盯著街道。
宮門前,云聽朝他們拼命揮動雙手,卻在看見沐寒后,忽然背過身去。
青頌賤兮兮的笑,拍了沐寒一把:“你別不好意思的?!?
“你有毛病吧?”
沐寒瞪著眼睛看她:“誰不好意思了?”
青頌嘖了聲,礙于宋昱在邊上,只能語重心長的拍了拍他:“得主動?!?
“我主動什么啊。”沐寒一把拍開她,嘖了聲:“跟沒跟你說過,我不喜歡小孩?!?
“我看你就是對你那芽芽念念不忘。”青頌嘆口氣,學(xué)著周瀚奇的語氣:“芽芽長芽芽短,芽芽有事你不管?!?
周瀚奇跟著沐寒混了兩年,他老爹時隔一年回來,見自己兒子作天作地的模樣,深知這樣不行。
他家有錢,周老爹一合計,正巧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于是全家人遷移到了玄京城,周瀚奇舍不得沐寒,抱著大腿哭的嗷嗷慘。
沐寒踢了他幾腳,沒踢開,于是安慰道:“你不用這樣,過兩年小爺就去找你。”
周瀚奇聞言,眨巴著眼睛看他:“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那……”
小周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我等你?!?
沐寒懷揣著這個敷衍的諾言,壓根就沒想過有一天他還真能到玄京城,青頌這么一提,他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確實應(yīng)該去找一找周瀚奇了。
宋昱和將軍夫人去御書房面見皇上太后,本來青頌和云聽也要去,可青頌東扯西扯的在原地墨跡,宋昱就問她:“不想去?”
她點點頭。
宋昱笑起來:“那就不要去了?!?
青頌瞪大眼睛:“真的?”
“我會和皇上說?!?
云聽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眨巴眼睛:“國師大人,您能不能順便幫我也說一下?”
“胡鬧!”將軍夫人喝道:“面見圣上,你當(dāng)是兒戲!”
“可是青青一個人會很孤單的。”
云姑娘撅起嘴,搖了搖青頌的胳膊:“對吧,青青?!?
“不要緊?!?
宋昱淡淡開口:“我去說?!?
“謝謝國師大人!”
云聽喜出望外,拽著青頌一溜煙兒遠離御書房地帶。
“別亂跑,這可不是家里?!睂④姺蛉嗽谏砗蠛傲寺暋?
“哎?!?
夜幕降臨,兩個小姑娘漫無目的在青石板路行走,云聽邊走邊嘟囔:“御花園往哪里走來著,我記得應(yīng)該……”
“往那。”青頌指了一個方向。
“對對對?!痹坡狘c點頭,扭頭看著她:“青青你好懂啊,我都記不得了?!?
“畢竟我在這里住過一段時間?!?
青頌笑笑。
周身的一景一物都熟悉又帶著陌生,好像變了,又好像是什么都沒有改變,恍如隔世的感覺再次襲來。
是變了的吧,不一樣了吧。
隔著老遠就聽見御花園內(nèi)的幾個婦人的談話聲,想必是各家夫人在宴會前在此閑逛,好像在開始之前,唯一能夠閑逛的地方也只有御花園了。
“我們不過去了,人太多了?!?
云聽撇了撇嘴:“就沒個人少的地方嗎?”
“其實也有?!?
青頌想起上一回沈辭送她回來的地方,離著拂曉宮很近,偶爾才會有人經(jīng)過,沈良州第一次帶她出宮,好像也走的那個地方。
她想了想,覺得應(yīng)該可行,于是問她:“沒有什么好玩的,不過我以前曾經(jīng)在那里生活過,你要去看看嗎?”
云聽點了頭:“要去?!?
兩個小姑娘趁著夜色燈籠還未點起,挑著人少的地方,一路到了拂曉宮。
宮門緊閉,上了把很大的鎖,青頌拽了幾下,垂頭喪氣道:“鎖住了,進不去了。”
抬頭就看見云聽已經(jīng)爬到旁邊的石獅子上,小心翼翼的踩穩(wěn),雙手夠到圍墻邊上,氣喘吁吁道:“咱們可以爬進去?!?
“不行,太危險了?!鼻囗炁滤粝聛?,緊張的盯緊她:“看看就行了,可不能爬進去?!?
“青青,你以前就住在這里呀?!?
云聽費勁的踮著腳,看見拂曉宮內(nèi)的一片荒蕪,她搖搖頭:“不好,一點都不好。”
“我也覺得不好。”青頌笑了笑,仰著脖子看她:“可是我在這里生活了四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