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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牛腦袋瓜嗡嗡響,看見隔壁村的楊花穿著粉紅色的新衣裳,紅撲撲的小臉蛋,依舊扎著兩條辮子,頭上別著兩朵小紅花,正款款向他走來。
王鐵牛心頭一陣激動,推開一眾小屁孩,壓抑了一月的思念奔涌而出,他低沉下聲音,喊了句:“楊花妹妹,你來啦。”
他等著他的楊花妹妹像以前那樣奶聲奶氣的喊他鐵牛哥哥,不料楊花先是到沐寒跟前,往他手里塞了塊糖,一臉?gòu)尚撸骸般搴绺纾o你糖。”
然后才扭頭看他,語調(diào)陌生的令人心涼:“王鐵牛,你回來啦。”
一聲王鐵牛叫的人肝腸寸斷,王鐵牛張大了嘴巴,腦袋耳朵嗡嗡響,怒火中燒,擼著袖子直奔沐寒而去。
“看俺不收拾你!”
一幫屁孩看形式不對,幾個拼命拽著王鐵牛,剩下的擋在沐寒前頭,苦口婆心的勸:“鐵牛哥,別沖動啊,這怎么了?”
還問怎么了。
王鐵牛氣紅了眼,一心想著與沐寒決斗。
場面一度混亂失控之時,有人不小心推了王鐵牛一把,頓時間,一聲慘叫劃破天際。
青頌來喊沐寒回家做飯的時候,正巧看到這場合。
一個黝黑厚重門牙劈叉的小孩趴在地上叫慘,屁股上幾個血窟窿正涓涓流著鮮血。
一眾小孩圍在邊上,大眼瞪小眼,有些不知所措。
青頌好奇,問沐寒:“怎么了這是?”
“不知道。”
沐寒搖搖頭,順手塞給她一塊糖:“走吧,到飯點了。”
“哦。”
青頌塞了糖在嘴里,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楊花一跺腳,哭的梨花帶雨。
回去的路上,青頌舔著嘴里的糖,問沐寒:“那小孩是誰啊?”
沐寒搖搖頭:“不知道,以前沒見過。”
“哦。”
王鐵牛在家足足躺了十日,屁股上的血窟窿都結(jié)痂了,才逐漸接受了這巨大心理落差。
他坐在門口的石頭上,一臉憂愁的聽著昔日的小弟跑來跑去,偶爾有人喊他出來玩,也被他拒絕了。
他娘自回來以后,與他爹恩愛的要命,他老娘說話都柔了許多。
王鐵牛覺得自己一夕之間就長大了,他根本想不到像他們這樣大小的小孩,根本就沒有忠心義氣一說,通常就是誰厲害就跟誰跑了。
他嘆了口氣,覺得會從此變的憂郁話少,這想法持續(xù)了沒幾日,就被打破了。
一日楊花經(jīng)過他家門口,瞧見了一臉憂郁的他,走都走過去了又停了,折回去到他面前。
“王鐵牛,你要不要過來玩?”
王鐵牛愣了下,剛堅定下來的決心瞬間崩塌,他迅速的點點頭,然后跟著楊花妹妹去了往日他們匯集的地方。
楊花妹妹的話,還是不能不聽的。
年少的情意綿綿,總歸是美好的。
就比如沐寒一十二歲那年,瞧上了鎮(zhèn)上張老爺家的二小姐,那姑娘青頌見過,長得一般,跟個病秧子似的,三天兩頭就咳嗽,說話聲非常小,既不能跑又不能跳,走路都得人扶。
青頌前前后后瞧了好幾次,愣是沒瞧出哪里好看,小了沐寒一歲,瘦弱的模樣十分討人憐愛。
起碼沐寒是這么覺得的,那段時間沐寒被她迷的七葷八素,整日想法設(shè)法的去見她,自然而然就冷落了青頌。
青頌心里不平,趴在宋昱的膝蓋上:“師父,那張二小姐,長得很一般,怎么沐寒就這么喜歡?”
嘖,小姑娘長大了,會吃醋了。
宋昱輕摸她的發(fā)絲,似在安撫:“即便張二小姐貌似無鹽,可得了沐寒喜歡,她便就是沉魚落雁。”
青頌皺著眉想了半天,搖搖頭:“師父,我不懂。”
宋昱微微一笑,給了個模糊的答案:“等你有了沐寒的心思,便懂了。”
青頌趴在宋昱的膝蓋上,心里沉沉的難過。
“你心里難過,只是因為沐寒冷落了你。”
許久之后,宋昱淡淡的開口。
“人這一生是一場不能回頭的路程,中途退出,中途入場,都極為正常,這世間伴你最久遠(yuǎn)的,只有你自己。”
“青頌,人要學(xué)會自己找樂趣,把所有情感看淡,會開心很多。”
太難了,聽不懂。
青頌根本沒懂,但還是點了點頭,佯裝聽懂了。
宋昱在她后背上輕輕拍了拍:“青頌,你還小。”
“師父,我已經(jīng)九歲了。”
青頌不滿的撇撇嘴。
“對師父而言,你一十九歲也還是小。”
青頌抬頭看著宋昱,依然如她記憶中的模樣,似乎這么多年歲月從未在他身上顯現(xiàn)過任何,只是他的眼睛,不知何時逐漸減少了淡漠,轉(zhuǎn)而淡然。
青頌記得他當(dāng)時臉色蒼白,渾身是血的模樣,他緊皺眉頭,卻不是痛苦,而是找不到方法來撫慰怕極了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