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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王心中一凜:是。
鐘燁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秋夜涼風滲人,銳王身上的蟒袍與簡青霜身上的紫袍都被風吹了起來。
銳王閉上眼睛:一個七品知縣,居然將事情鬧到了皇上這里,他真的是
活膩了。
就算升為了從四品的知府,銳王想要殺他,還是像殺雞一樣輕松。
簡青霜搖了搖頭,他嗓音嘶啞:王爺不要輕舉妄動,衛黎省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陛下整頓吏治的心思昭然若揭,您如果陽奉陰違和他對著干,只怕
銳王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心里還是不舒服。
夜深人靜,鄭如便伺候鐘燁去歇息了,鐘燁被宮人伺候著更衣,屏風外跪著些身著暗色衣袍的侍衛。
他漫不經心的問道:最近京中發生了什么事情?
侍衛道:誠王動作頻頻,聽說和郗修遠的婚事有關。
鐘燁很久沒有見過郗修遠了,他記得這個年輕人。這是鐘燁欽點的探花,文辭精妙為人也玲瓏剔透,和誠王這個大老粗截然不同,他覺得郗修遠將來能出入內閣得到重用。
各大家族的聯姻么鐘燁也會插一手進去,避免勾結生事:哦?可有了意中人?
起初是劉閣老家的千金,后來沒成,估計沒有看上。侍衛道,現在可能想了解了解宮里的公主。
鐘燁對宮里的幾個公主都漠不關心,他素來薄情,彼此不是一個母親生的,宮里這么大,他們從小來往就不多。
公主大了要出嫁,嫁去郗家也行。
鐘燁衣物換好了,鄭如讓屏風外的人都退了出去。
熏爐里點的是安息香,香氣裊裊,此時還沒有燒地龍,金碧輝煌的寢殿里是冰冷的,到處都是冰冷的氣息,鐘燁露在錦衾外的雙手冰冷瘦長,淡藍色的青筋十分明顯。
他在高處不勝寒,此時尤為懷念郗池。
龍塌太寬大了,郗池還沒有睡過這里。
在真正的權力面前,烏仁也是個小魚小蝦,皇上動手的速度遠遠比銳王想象得要快。銳王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給烏仁打聲招呼,讓烏仁銷毀某些官員來往的信件。
他只見一群身穿盔甲人高馬大的侍衛突然沖進府衙之中,為首之人拿著金令,府衙里的官吏全部被按在了地上,接著為首的侍衛才讓烏仁跪下,將圣上的圣旨念了一遍。
烏仁頭腦昏昏沉沉,只聽得侍衛訓斥自己生性貪婪為官不仁魚肉百姓,然后自己的官職就沒了,甚至還要被抄家。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由于是皇帝這邊動手,壓根不給他官官相護的機會,什么巡撫,什么銳王,通通都來不及救他,往常他做的那些事情,往上獻去的白花花的銀兩,什么用場都沒有派上。
皇上一句話,抵銳王和衛黎巡撫千百句。
烏家被抄了一遍,烏仁一個知府聚斂了幾十萬兩銀子在倉庫中,家中十多房小妾個個穿金戴銀。不過重點不是這些,重點是書房里往來的書信。
與烏仁有瓜葛的官員基本都不干凈,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反正他們蛇鼠一窩。
書信這些連夜被送到了京城,皇帝的桌案上擺滿了這些官員們勾結的證據。有一同謀劃著將忠良拉下馬,也有謀劃侵吞賑災的銀兩,還有往上獻媚討好贈送美人。
鐘燁平靜的將所有信件看了一遍,最后選了兩封,讓屬下送往衛黎省,送到巡撫張修的手中。
這些都是和張修有關的。
假如張修沒有被嚇死的話,他心里應該明白,以后誰才是他的主子,他應該為誰辦事。
鐘燁沒有聽到郗池當時勸誡烏仁的話,如果他聽到了,想必他再度將郗池當成自己的知己。
整個江山都是鐘燁的,鐘燁又是一個野心勃勃想要大權在握的人,他這么年輕,勵精圖治,下面這些人無論效忠哪個黨派最后都會被鐘燁殺掉。
除非只效忠鐘燁一人。
第18章
上面風云變幻自然沒有影響到郗池。烏仁一派人還沒有處理完,圣旨還沒有下到青縣。
郗池發現自己腿上的傷疤果然慢慢消失了,看來義兄家中祖傳的秘藥真的有用。這幾天見不到鐘燁,與顧良交談的時候,郗池偶爾會提到對方。
那天晚上兩人看起來確實十分曖昧,郗池怕顧良多想,特意和顧良解釋一二:我和義兄真的沒什么,他給我上藥,我心里感動,所以和他坐在了一起。
顧良挑了挑眉:上藥?哪里上藥?你哪里受傷了?
腿啊。郗池道,我不就是來你這里養腿上的傷口嘛,義兄用的是祖傳秘藥,我腿上傷疤果然淡了許多。
顧良舔了舔筆尖埋頭寫字。祖傳秘藥?一個破書生會有這樣祖傳的秘藥?還不是宮廷里太醫配的或者進貢來的。
郗池太相信鐘燁了。
郗池自己也感覺自己在青縣的時間太長了,夏去秋來,轉瞬過了幾個月,他還要回京城一趟,等冬天還要回溧南去見姚家老爺子。
兩人現在都在顧良的縣衙中,芝麻大的官也有不少事情要做,郗池幫他整理整理案卷。
這個時候外面一陣熱鬧,顧良覺得稀罕,趕緊站了起來。
原來是朝廷來了人,親自宣讀皇上的圣旨。顧良被貶到青縣沒幾個月,居然升了官,要做淳安府的知府。
一瞬間連升三品,顧良還沒有反應過來。他這大起大落,如果真的成了淳安府的知府,那他升官速度比同年的狀元還要快。
從使臣手中接過圣旨之后,顧良忍不住問道:大人,本官既然升了淳安府知府,原淳安府知府去了哪里?
使臣冷冰冰的道:他去了牢里,顧大人,您這兩天準備準備等著上任吧。
顧良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夠升官,而且還是這么要緊的差事,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等朝廷的人走了,郗池才拱手笑著道:顧師兄,恭喜恭喜。
顧良心情復雜:大起大落就是這樣了。
郗池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還是派人打聽一下的好。
消息不難打聽,顧良很快知道了烏仁被抄家的事情。面對郗池,他不方便把皇上來了青縣一趟的事情說一遍,顧良只是稍微和郗池解釋了一二:當今圣上在各個地方都有眼線,他早就想動衛黎省了,烏仁做事高調所以先拿他下手。
郗池道:皇上是個掌控欲望很強的人。
顧良高興之后又變得憂心忡忡:皇上只動了烏仁,并沒有動衛黎省巡撫張修,張修現在成了我的上級,他如果想報復我
銳王一伙人的勢力有多龐大所有人都清楚,顧良就怕自己升官之后守不住這個位置。
郗池偏頭看向顧良。
顧良想了想道:罷了,走一步算一步,我堂堂正正做官,他如果使出陰謀詭計讓我與他同流合污,大不了不做這個官了,回去經商也挺好的,有錢有閑。
郗池瞇了眼睛思考了片刻。其實郗池覺得皇上對烏仁下手很早,這個時間很趕,烏仁肯定來不及銷毀一些證據,倘若衛黎省巡撫有證據被皇上拿到了手中,他要么被皇上治罪殺掉,要么成了皇上手中一枚棋子。
顧良還得收拾收拾東西帶人去淳安府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