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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順著幻境繼續走下去,總能找到違和之處進而破解幻術。
潮生抬腳就走,邊走邊觀察周圍是否有異樣情況,這次走了沒多久霧變得薄了,一道修長的人影在白霧中深一腳淺一腳向他走來。
國光?
人影一頓,隨即用更快的速度靠近。
潮生!手冢國光上前打量好幾遍,確定戀人沒有受傷才道:這霧太濃,我們什么時候走散了都沒發現,幸好你沒事。
潮生緊繃的心神略微放松,抓住戀人的手十指相扣,這次我們絕對不會再走散的。
兩人匯合之后運氣好了起來,霧氣變得越來越薄,視野逐漸清晰,在離他們不遠處出現一座白墻黑瓦精致小巧的廟宇。
這就是傳說中能實現愿望的山神廟吧,不知道能不能幫我們解開困擾。手冢國光站在門口仰望院內那座巨大的山神塑像,喃喃道:也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價。
潮生忽然反應過來記憶中不對勁的地方在哪里。
記憶中,無論是他還是手冢國光都不是喜歡走捷徑的人,實現欲望的寶物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根本不能吸引他們的注意,所謂有得必有失,比起借助外物實現愿望,他們更樂意腳踏實地用自己的力量改變現狀。
這樣的性格,會執著于一個不知真假的許愿機會?
找藥物控制火毒或者增強國光的體質都比這靠譜吧。
好,第一個漏洞出現!
幻術即為欺騙別人的謊言,最高明的幻境九真一假難以分辨,最后生生將闖入者困死在其中,只要發現漏洞越多,分辨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幻境的裂痕就會越多,直到完全崩塌。
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出去了。
這么想著,潮生神色不變,一腳邁進高高的門檻。
山神廟里沒有人,兩人前前后后轉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跡。
看來這里沒有傳說中能實現心愿的寶物,我們走吧。手冢國光掩下失望。
不一定,幻境總要有運轉核心,他大腦中的那不知真假的記憶圍繞尋找實現心愿的寶物解開火毒展開,那這里一定會有其他線索。
潮生仰望建在院子里的高大山神石像,眼角被莫名的閃光刺了一下。
那是什么?他飛身而起落在石像肩膀上,在山神眼睛里扣了幾下,扣出一枚黑色寶石。
寶石黝黑深邃,上面覆著淺淺光芒,有人眼珠大小,它鑲嵌在石像眼睛里,如果不細看,只會以為那是光線造成的折射。
自從被潮生握在手里,安靜的寶石竟自己顫動起來,感受到寶石散發出來的強大力量波動,潮生知道這就是傳說中能實現愿望的寶物。
這么容易的嗎?
經歷過無數一波三折險象環生的各種探險劇洗禮,潮生不由更加警惕。
現在怎么辦?他下意識問道。
如果許愿,這正好是個陷阱怎么辦?如果不許愿,劇情走不下去他們就會繼續困在幻境中。
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潮生會果斷選擇許愿推進劇情發展,可現在還有一個人類戀人在身邊,顧及就多了起來。
從見到手冢國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戀人并不是幻術塑造出來的虛假形象,不要讓對方受到傷害!他的心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罕見的,潮生陷入猶豫。
手冢國光替他做了決定,在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價之前,我們還是先不要許愿比較好。
一個認真生活的人不會因為一段虛假的記憶就變得好逸惡勞,手冢國光雖然沉浸在幻境,可得到夢寐以求的許愿寶石后卻沒有著急許愿,而是想辦法弄清楚交換規則。
這是由性格決定,幻術也無法控制他的選擇。
察覺他們身處險境后沉甸甸的心情忽然明快起來,潮生眉眼飛揚,笑得肆意,好。
藏頭露尾的東西揪出來就是了,實在沒有必要為一個連面都不敢露的膽小鬼處處小心警惕,他和國光可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也許是發覺劇情將要脫離掌控,黑色寶石光芒大盛強行出來找存在感,等光芒黯淡下去,兩人已經知道了要交換條件
想要不受火毒困擾,就要放棄妖力變成人類。
變成人類么......
潮生神色怔忪。強大是他的畢生追求,曾經的經歷告訴他擁有力量才擁有選擇權,他怎么能因為一段戀情而放棄身份放棄理想,可是.......
還是算了,火毒我們不解了。
潮生豁然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戀人,你在說什么啊國光,不解開火毒早晚有一天你會死的!
我不需要你為我改變什么。手冢國光看著他,眼鏡遮不住那雙眸子中的溫柔,我們不許愿了,回去吧。
正因為深深愛著這個人,手冢國光才知道這人對力量有多渴望和執著,他怎么能看著潮生放棄一切只為了和他在一起,既然潮生為難,那就由他來做決定吧。
手冢國光想要拿過黑色寶石放回原處,潮生下意識緊緊攥住不給,手冢國光無奈,輕輕握住那只冰冷的手,乖,放手,我們去找其他辦法。
在潮生的遲疑中,許愿寶石最終被重新放回了石像眼睛。
兩人一路下山,身后的山神廟在濃霧中若隱若現,如張牙舞爪的怪物在無聲尖笑。
后來他們找了很多法子,可沒有任何用處,火毒早就和潮生血液相融,即使他極力控制,脆弱的人類身體還是在長時間的親昵接觸中變得虛弱。
潮生不可能看著戀人就這么死去,于是他最終提出分手。
手冢國光沒有意外,他抱住他,在他耳邊低喃我愛你,良久,親密無間的兩道影子分離,背道而馳,然后越來越遠。
他們看似退出了彼此的生活,兩顆心卻沒有因此分開,反而因為距離拉長濃烈的感情愈久彌香。
手冢國光的房間依然保持著潮生離開時的樣子,書架上一半是嚴謹枯燥的大部頭著作,另一半是熱血青春的少年漫,床上擺著兩個枕頭,手冢國光習慣晚上睡覺時對身邊空蕩蕩的床鋪道聲晚安,洗浴室里常年備著兩套洗漱用品,那只鮮亮的皮卡丘漱口杯被擦得干凈明亮,拿起就能使用......
有時候潮生會坐在天臺上吹著晚風透過窗戶望著對面那人伏案工作,一坐就是一整夜,有時候等那人外出潮生會用鑰匙打開門進去,對著監控打招呼,就像那人就在面前,然后熟門熟路從冰箱里拿出為他準備的烤雞或者鹵雞.......
他們小心翼翼維持距離,生活中卻處處都是對方的影子。
潮生心里很清楚他們身在幻境,可被迫分手時的不舍和心痛,想要見到對方的渴望和期盼,明明兩情相悅卻不能靠近的無奈和痛苦卻實實在在侵蝕著心臟。
他越來越沉浸其中,很多時候都不自覺忘了這只是一個幻境。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幻境吞噬,變成沒有神志的傀儡,潮生想過暴力掙脫,但這個幻境存在類似規則的束縛力,身在其中的人想要離開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按照劇本演下去。
很多時候理智和情感往往背道而馳,在這個幻境中這點表現得格外明顯,它總是讓人不停做出選擇。
潮生知道不應分出太多心神放在情感糾葛上,目前最重要的是突破幻境,他甚至隱隱有種感覺,所謂的火毒可能并不存在,那只是幻境制造出來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