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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這么做。
從斑身上狐生已經深刻體會到忍者有多擅長追蹤,在這種狼狽的狀態下,他不能保證自己能消除所有蹤跡,而一旦被對方找到,那時候的他只是一個脆弱的人類,根本沒有一拼之力。
狐生從來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別人手下留情的概率。
一絲銀發從眼前飄過,狐生摩挲了下手里的東西,沖了上去。
天空中沒有月亮,大地一片昏暗,偶爾幾顆星子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卻也照不進被層層枝葉遮擋的山林。
兩個忍者見狐生動了,也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直直向狐生撲來,他們的目的是一擊之后直接遁走,分兩個方向逃脫。
但如果此時還有其他人在,就會發現那兩人撲過去的位置并不是紅衣少年真正所在的位置。
就是這相差毫厘的判斷,注定了兩人失敗的結果。
轟轟!
起爆符接連爆炸,火光吞噬了人類的慘叫,忍者頭領拼著一條胳膊的代價逃出生天,迎接他的卻是漫天寒光。
狐生甩掉指尖的血液,確認沒有危險,終于無力地倚著樹樁坐下。
林子里硝煙未散,混合著血腥和泥土的味道令人作嘔,他卻像感覺不到似的,將斑留給他的最后一枚起爆符小心翼翼貼著胸口放好。
如果沒有幻術和起爆符配合,這場戰斗不會這么輕易結束,狐生喘了口氣,將腰部的傷口簡單包扎了一下,然后撩起一縷頭發。
從發根開始,褪變成銀色的發絲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二,在全部褪變成銀發之前他必須要找到能夠容身的地方。
這里的血腥味會引來野獸,即使沒有野獸,如果這些忍者的同伙找來也是麻煩,所以之前看好的山洞不能呆了。
狐生撐著膝蓋站起來,原本輕盈的身體因為力量衰退變得柔弱笨重起來,他不太習慣差點一個踉蹌。
去哪里好呢?
狐生扶住樹干環顧四周。
千穗閑聊時的話忽然劃過腦海。
[......為了養病將她移到了別院里,那別院就在吉原附近。]
對啊,可以去姬君的別院啊!
狐生眼睛一亮,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不管那位姬君是傷心之下外出散心還是被父親不喜,她都是貴族,即使之后這些忍者的同伙發現了他的行蹤,出于對貴族的敬畏也不會隨意進入別院搜查。
只要能拖延一夜,等他力量恢復,來再多的人都不是問題。
而妖怪一向不喜人來人往的熱鬧之處,就更不用擔心有妖怪去仆從護衛成群的貴族住所。
只要沒有超出普通人范圍的存在靠近,他完全有能力在那里茍一夜。
他從吉原出來后似乎經過那里,狐生找準方向,一路向著貴族的別院疾馳而去。
當他到達別院門口時,黑發已經完全變成了銀絲。
此時的他,已經是個純粹的人類了。
與此同時,在游女屋里沒有找到人的宇智波斑順著狐生留下的蹤跡,一路追到了山林里。
混合著血液的深紅色焦土,灼傷了他的眼。
第20章 忍者與花魁20
狐生沒費多大力氣就進入了別院。
一是因為即使妖力消散,他的身手也比普通人類要好,二嘛,是因為別院的守衛就像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狐生趴在墻頭上看了眼手握武士刀的僵直身影,燈籠下昏黃的光芒并不能照亮守衛的臉,似乎有什么東西隱藏在陰影里蠢蠢欲動。
狐生心里閃過一絲異樣。
來不及多想,有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跳下墻頭藏在角落灌木叢里,一隊捧著食盒的侍女正好從拐角經過。
似乎是主人正在晚宴,每個侍女手上都捧著一種吃食,濃重的夜色里整個隊伍一言不發,只有沙沙的腳步聲穿過寂靜庭院。
她們經過狐生藏身的灌木叢,向主人的房間走去,食物誘人的香氣從食盒縫隙里鉆出來,狐生摸著咕咕作響的肚子,將心中那點怪異拋之腦后。
等他再反應過來,已經站在了主人房門口。
狐生:!
等等!
這是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不是應該趕緊找地方藏起來嗎?
他無意識地摸摸肚子,可是好餓啊,好想吃東西。
侍女們擺完晚飯已經全部離開房間,狐生站在外面往里看,并沒有看到主人的身影。
食物的香味縈繞在鼻尖怎么都揮之不去,勾得人不由在腦海中想象那些食物吃進嘴里是何等的美味。
強烈的饑餓感襲來,狐生的意志一點點瓦解。
只吃一點點就好,哪怕只有一點點......
變成人類的狐生無論身體還是精神的耐受度和警惕性都降到最低,于是他做出了在其他時候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推開門,一抬腳跨進了房間。
門砰得在背后關上。
狐生悚然一驚,完全清醒過來,他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然而已經晚了。
房間正中放著飯桌,上面擺滿著各色食物,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終于看清剛才勾得他魂不守舍的都是什么些東西。
鮮血淋漓的人類內臟,煎到半熟的人肉,還在呲呲冒著油光的烤大腿......
要問他為什么能一眼就分辨出這些半加工食品取自人類,當然是因為擺在最中間的那盤鹵人手。
也許是廚師粗心,那人手上的翠玉戒指還沒有摘下來。
狐生哪里還不知道自己這是進了魔窟,轉身就要逃走,森冷邪惡的視線卻讓他汗毛直豎,僵立當場。
他緩緩看向門旁邊的角落。
那里是視線死角,剛進門的人下意識會忽略那里,如豆的燈光在深沉如墨的黑暗面前也退避三舍,以至于他此時才發現角落的陰影里放著一個巨大的衣架。
衣架上掛著一件巨大號衣服。
不,那不是衣服,那是一張人皮。
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所有脂肪和內臟,纖細的骨架無法支撐起空蕩蕩的皮膚,整張皮如蛇蛻般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于是不得不將自己搭在木質衣架上。
不知哪里吹來一陣風,人皮在木架上晃蕩,掛在架子上的腦袋不知道窺視了狐生多久,此時180度扭頭對著他笑。
尊貴的客人,歡迎你來我的府邸做客,請一起來嘗嘗我府上的特色美食吧。
這人皮怪身體只剩下一張皮,腦袋長得圓潤富態,臉上涂著甚是喜慶的年畫娃娃妝,只是那口脂涂抹得太過用力,鮮紅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一張嘴就是血盆大口。
狐生:......姬君殿下,你的妝花了。
誒怎么會?!過于富態的年畫娃娃做驚恐狀,似乎想要用手摸一摸臉,但它沒有手,幾番折騰下來沒有如愿以償,于是它怒了。
你竟敢說我丑,你們都說我丑,既然你覺得我丑.....
人頭貪婪地奸笑,那你來做我的皮好了!
伴隨著刺破耳膜的尖叫,人皮怪直直撲向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