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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讓我離開你。
林澈長呼出一口氣,沒好氣罵道。
她神精病,你別理她!
小滿,不知道為什么,只要一想到你會離開,我的心臟都在疼。
心臟都在疼啊……
我喉嚨像堵了塊棉花,眼眶發熱。
耳朵輕輕貼在林澈的心口處,咚、咚、咚!,心臟跳得那么炙熱有力。
我想,我永遠也離不開這顆心臟。
03
那一夜山莊短暫的置氣過后,我很快就和林澈和好,開始照常上班,像以往那樣事無巨細地照顧他。
胡音開始坐不住,她從冷言冷語、挖苦嘲諷,到曉之以理,金錢誘惑,最后見我油鹽不進,破防地搬來了救兵——林澈的媽媽。
林太太手段強硬,林董的私生子不知凡幾,林澈早年又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在這種內憂外患的情況下,她不知用何種手段斷了私生子上位的可能,熬到林澈換了健康的心臟,又幫他在公司站穩了腳跟。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不屑中似乎又帶著些其它的意味。
姜滿,我知道你。你大二時,阿澈回母校演講,不久后,你開始申請到林氏集團實習,自此開始對他窮追猛打。
這些年,我沒有出手阻止,是因為你對他盡心盡力,照顧很周到。其實男人在外面養幾個情人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可小音是我看上的未來兒媳婦,她容不下你。這里是五百萬的支票,我知道你接近阿澈不是圖財,可我勸你還是收下,總比最后人財兩空的好,你說對吧?
我看也沒看支票,考慮到林澈極為看重母親,語氣便還算溫和。
阿澈不想我走,我也不想離開他。
林太太微微彎起的嘴角頓住,她冷了臉。
你以為我是在跟你商量?姜滿,別說阿澈換了健康的心臟,是林氏集團未來的掌權人,就算他仍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你一個鄉下人,也配得上我兒子?
野雞就是野雞,再怎么妝點,也成不了鳳凰,只有那個短命鬼,才會拿你當寶!
你什么意思?
我神經瞬間緊繃。
什么意思?林太太嗤笑,從身后甩出一個文件袋,你還真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文件袋里的照片被甩出,上面的少年溫潤清朗,我在夢中描繪過千萬次他的眉眼。
A4紙上排滿了調查記錄。
姜滿,26歲,家住江城豐縣桃花村,家庭貧困,父親家暴酗酒,母親出走不知去向,與竹馬徐恒相依為命,在對方及其外婆的照顧下,順利考上大學。18歲時,徐恒車禍死亡,心臟捐獻對象為林澈,20歲時,姜滿見到來校演講的林澈,自此開始窮追猛打……
你調查我?
我緊緊攥住A4紙。
林太太嘲弄地輕笑。
你大概不清楚,因為先天性心臟病,我對阿澈看得很緊。二十來年,他沒有朋友,沒有娛樂,除了學校,便只能待在家里看看書,日復一日地做一些養生但枯燥的消遣。他啊,自卑又自負,如果讓他知道,你對他好,不過是因為他胸膛里的那顆心臟,你猜,他還會不會留你?
林澈知道真相后,自然不會留我。
可只要一想到要永遠離開那顆心臟,我便心如刀割。
媽!林澈喘著粗氣趕來,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會處理好一切的嗎?
林太太有些不高興。
你所謂的會處理好,就是把她留在身邊當秘書,以后好攪得家宅不寧?
母子倆起了爭執,忽的,林澈捂住心口,臉色蒼白。
林太太顧不上我,急得忙去查看兒子的情況。
可林澈說什么也不去醫院,只是抓著我的手,說要回公寓。
我吃了藥就回公寓,小滿會照顧好我的。
林太太頓了一下,狠狠瞪了我一眼,最后無奈選擇妥協。
我扶林澈上車后,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剛開口想讓司機改道去醫院,卻被他一把攏入懷里。
不去公寓,回家。
可是……
騙我媽的,她總不依不饒。
他說得那樣自然,下巴擱在我的頭頂上,動作說不出的親昵。
我靜靜聽著那顆心臟強有力地跳動,恍惚間以為阿恒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18歲那年,我考上了阿恒所在的大學。
他攢了很久的錢,給我買了手機,又租了車,說要帶我出遠門看看。
可命運就是這樣無常,汽車撞上大貨車的那一刻,他猛撲過來,將副駕駛位的我牢牢擋在身下。
迷迷糊糊間,我只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滿滿,我好想跟你有個家啊……
重新恢復意識后,我只看見了一盒骨灰。
阿恒,阿恒。
只要這顆心臟在跳動,他就還在我身邊。
04
林澈好像變了,從前他說愛我,更像是離不開我,向我索取陪伴、關愛、照顧,極少付出,篤定了無論他怎樣待我,我都不會離開。
自那天裝病后,他雖更忙了些,可得空便會回公寓黏著我,會給我準備小驚喜,追著我問童年,知道我的生父家暴酗酒逼走了母親后,也會心疼地輕輕吻我的發絲。
小滿,你還有我,我就是你的家人!
同樣的一句話,竟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
我心口微微震動,險些落下淚來。
我好像,真的可以永遠留在這顆心臟旁邊了。
我和林澈相處愈發自然,他開始給我報備行蹤,甚至主動和那群縱情聲色的富二代斷了來往,只是回老宅的次數愈發頻繁。
那里畢竟有他的母親。
我對現狀感到無比滿意。
直到我去茶水間接水,意外聽見同事八卦。
你們說林總對姜滿到底是什么感情?這么多年了,都沒給她一個名分,又走哪兒帶哪兒,一副離不開的姿態。
能有什么感情?用得順手的情人唄,工作上能排憂解難,床上能順心遂意,生活中把他伺候得妥妥帖帖,到了年紀就和門當戶對的大小姐聯姻,姜滿也真是慘。
噓!你不想要工作了?林總特意交代過,不能在公司,特別是姜滿面前提起他要聯姻訂婚的事……
眾人面面相覷,噤了聲。
我抱著空蕩蕩的水杯又回了工位,剩下時間都在翻來覆去地想,最后只覺諷刺。
原來他總是回老宅,不是為了看望母親,而是去籌備訂婚禮了啊!
那我呢?
我逼問回到公寓的林澈。
你要和胡音訂婚了,那我呢?你還打算瞞我多久?瞞到你有了未婚妻?
林澈有些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誰跟你說的?
就算我訂婚了,又有什么影響?我們就像現在這樣,不好嗎?
以前我去酒吧會所,和別的女人曖昧,也沒見你說什么,怎么現在突然開始矯情起來了?
他越說越來氣。
我看著他那雙熟悉的眼眸,突然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因憤怒而沸騰的血液慢慢冷卻下來。
我好像錯了。
就算是同一顆心臟,他也不是他。
那我的堅持還有什么意義?
我冷靜下來,腦子是前所未有的理智。
我不做小三,咱們還是算了吧。
說完,我看也不看他,開始收行李。
其實也沒什么可收的,我的行李就那幾樣,大牌衣服、首飾、包包,都是林澈買的,我沒打算帶走。
只有手機,那部屏幕碎得亂七八糟的手機,我忙起身去抽屜拿出,珍之重之地準備放進包包,生怕待會兒離開時忘了帶。
一直沉默的林澈忽然暴躁。
我送你這么多東西你不帶走,就非要帶個破手機?
姜滿,你就這么想跟我劃清界限?
05
啪!
我一時不查,等反應過來,本就傷痕累累的手機屏幕閃了幾道綠光,而后直接黑了屏。
我心口一窒,猛地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撿起手機,嘗試開機。
手機屏幕再次閃現幾條綠線,幾次嘗試過后,直接黑了屏,我沒忍住哭出了聲。
阿恒,阿恒的照片還在里面。
我們的聊天記錄也沒了。
我為什么沒有提前備份?
一個破手機,你至于哭得跟死了爹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