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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蹭的火氣透過電話線也能感受到。
“俞琬,你安靜一下,俞琬。”
“安靜個屁!這誰能忍,你快點過來!”
蔣妤同莫名覺得好笑,說:“我們分手了。”
俞琬罵到一半的話突然卡殼,啊了一聲才說:“分手了?”
“對。”
“什么時候?”
“剛剛。”
她雖然這么說,可俞琬還是感覺到不對,“你那邊剛分手沈之君就火速找了個新的,他無縫交接啊!”
無縫交接或者重疊交接都無所謂,蔣妤同攏了下肩頭滑落的外套,說:“隨便他咯。”
一方壓根不在意,一方立馬另結新歡,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平白無故自己成攪混水的。
俞琬撂下句罵娘的話,掛了。
蔣妤同瞥一眼恢復成主題頁面的手機,笑著搖頭。
研二的課題比她研一時的要難很多,最近導師還在拉投資搞項目。
原定負責此項目的師姐意外懷孕,在這緊要關頭結婚去了,導師實在抽不出人手,拎蔣妤同頂上。
這一堆數(shù)據(jù)模板看著就頭疼,蔣妤同使勁揉了揉太陽穴,拿過手機再點一杯奶茶。
她把奶茶當咖啡喝,用來提神。
不知不覺又是一下午,基本框架弄得差不多,馬上就能交接給下一個環(huán)節(jié)的人。
蔣妤同伸了個懶腰,衣服往上縮,露出腰間一片白。
收拾好東西,她往樓下走。
“雯姐再見。”她說著推開門。
“再見,歡迎下次再來。”
哪怕相處四五年,雯姐也盡量用疏離客氣的語言跟她說話,將她明明白白放在客人的位置上,怕自己一個心軟會丟掉這份超高薪工作。
畢竟年入近百萬,跟企業(yè)高管都有得一拼之力。
現(xiàn)在正是夏末秋初的時候,秋老虎時不時回來一趟,溫差很大。
奶茶店里一年四季都開空調,她在里頭覺不出什么,出來先是燥一陣,等會又覺得涼。
蔣妤同攏緊衣襟,沿著小路走回去。
老城區(qū),古街道,低矮的十字小巷就多。燈也是為了配合這個氛圍特制的。
比起一般的路燈更暗,微微發(fā)綠,映著青灰黑的背景有種空蕩的年代感。
似乎一個人在這條街上一直走,走到盡頭還能看到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的海城。
蔣妤同走到盡頭,在等紅綠燈的間隙看向蹲在街口的老店鋪。
它的玻璃都磨掉亮光,影影綽綽映出兩個人影。
兩個人,其中一個她。
另一個……
模糊的腿,模糊的腰。
只一閃,他走過去。
綠燈開始讀秒,蔣妤同閃躲開視線,慌忙離開。
不敢回頭,也不敢再看,她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走,立刻走。
蔣妤同回到宿舍還是慌的。
她想給俞琬打電話,從包里掏手機時差點掉地上。
所有的冷靜自持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起煙消云散。
喘著氣坐在書桌前,腿是麻的,無知無覺。
俞琬接電話時她像溺水的人被救,大口往外咳水。
蔣妤同沒說話,但俞琬能聽到她一陣輕一陣重的呼吸聲。
以為是她跑步剛回來,俞琬隨口閑聊:“你剛跑完步嗎?怎么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最近一段時間兩個人都忙的要死,蔣妤同忙著搞項目,俞琬研三忙著發(fā)論文。
好幾天都沒怎么聊天,誰知她今天突然打來電話。
俞琬問話,蔣妤同還是不響,沉沉的鼻息混著雜音。
這聲音,俞琬蹙眉,忽然問:“你在哭?”
“沒有。”她回。
俞琬說:“你在哭。”
這次蔣妤同不再反駁。
能惹她哭,俞琬大概猜到是因為誰。
真是不明白,蔣妤同怎么能念那么多年。
長情也長情,冷漠也足夠冷漠,她可以在夜里為一個人哭六年,也能在白天跟別人調/情笑鬧。
“實在放不下,回頭去找好了。”
而她聽后又斂了那雙長而淡的眸,側過臉不看人,說不去。
任俞琬怎樣勸都抿唇不語。
她要在他心里,永遠是青春。
俞琬都不能想她的事,想起來頭都要炸,抬手咕咚咚灌了一氣冰雪碧,直接開口:“說吧,我聽著。”
蔣妤同打開臺燈,燈太亮,她又抬手遮住額頭,只看桌子上被照亮的一小塊地方。
“阿琬……”她啟唇,聲音抖得不成調子,“我今天,好像,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