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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是南港人稱呼小名的方式。
他這么喊就鼻音重,尾音輕,聽起來纏綿繾綣。在床上貼近她耳邊時尤其勾人。
只是一個稱呼,她累了一天,無暇管這些。
蔣妤同以為是最近幾天疏忽了他,叫他生氣,忙軟下語氣撒撒嬌,想跟以前一樣蒙混過關。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程回腳邊全是碎玻璃,茶幾被砸的四分五裂。
他面無表情,血從指尖往下滴,“你跟我走嗎?”
蔣妤同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隔著電話線。她皺眉問:“怎么了?”
那頭靜了半晌。
“沒什么。”
蔣妤聽見他笑,然后有翻動紙張的嘩啦聲。
電話突然掛斷,她打過去,占線,緊接就是關機。
蹙眉看了許久,蔣妤同剛準備出門就接到晏朗的視頻請求,每天例行的直播講題。
無奈只能回來。
屋里沒開燈,窗簾緊閉,程回低頭喘得很厲害。
手機早就跟茶幾一樣四分五裂了,他不敢接,怕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刻就徹底瘋掉,怕自己克制不住一刀一刀地,折磨死她。
程回甚至在想她的血是什么味道,是跟她的嘴一樣甜人,還是跟她的心一樣骯臟不堪?
瘋狂的毀滅欲噴薄而出后,他奇異地感到一絲委屈。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周同?
蔣妤同。
她該死。
程回就這樣安靜地坐著,抬起頭,眼睛空洞得瘆人。
那天,他們一起吃飯時劉恩抱怨女朋友,說她涂個指甲油花了小一千,這么大手大腳都快養不起了。
劉恩說話時臉皮都哆嗦,心疼錢。
別人不在意,倒是程回抬頭,想起周同褪掉顏色的手。
“在哪兒?你女朋友喜歡嗎?”
他突然開口,把劉恩嚇了一跳,沒想到程回會對這個感興趣。不過記起周同,還有程回疼她的勁兒,劉恩了然。
低頭嗦面,他說:“在世貿大廈一樓,叫森約,聽說是家做的挺大的連鎖店,最近才開的。”
程回點點頭。
劉恩又補充一句:“他們官網有圖,你先看看合不合適。”
于是晚上給她掛過電話,程回點開官網。
他分不清自己看見那張照片時是什么心情,疑惑有,更多的是空白。
細白修長的一雙手,銀藍的指甲。她握著一把漆黑羽毛,在專業燈光的照耀下更是璀璨奪目。
下面寫著店鋪名:清平市,松江區,中山南路第34號大廈一樓,森約。
這雙手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眼前,程回怎么可能認不出,想忘也忘不了。
于是,他按著上面的號碼打了過去。
對方說是客戶隱私,不方便透露。
他說:“一萬。”
前臺小姐仍能端住職業微笑,禮貌地回絕。
下一刻他說:“十萬。”
這個數字讓前臺小姐的微笑凝固在臉上,忙不迭找來經理。
經理接過話筒,話里話外都是透露客人隱私是違法犯罪,他們承擔不起。
程回想笑,唇角拉出來的弧度僵硬如倒模。
他沒說話,而是打了另一個電話。程回這個名字在清平沒用,南港程氏有。
一萬不夠,那就十萬、一百萬。沒有錢敲不開的門,也沒有錢撬不開的嘴。死門、死人,都能。
幾分鐘后他就接到了美甲師的電話,態度恭敬而拘謹。
“……”
“你剛才說,有一個男生一直陪著她。”
“是。”
“男友么?”
“應該是。”
“……”
美甲師許久不見對方出聲,也不敢掛,只喂喂了兩句。聲音再次傳來,很涼,像桶冰水從頭澆下。
“那個女生,長什么樣子。”
斟酌半晌后美甲師說:“她很白,也瘦,氣質也好。”
第二天蔣妤同的全部資料就送在他面前。
他在看第二遍。
一邊翻,一邊給她打電話。
在和她說話的時間里,程回近乎自虐般地模擬她和別人在一起的場景。
牽手、擁抱、接吻,還有什么?
他停在這里,不敢再往下。
因為僅僅是想到接吻,他就已經控制不住戾氣。身體里的每一處都在瘋狂叫囂,說毀了她。
最好從脖頸的大動脈開始放血,減少瘀斑,要漂亮,要保證她尸體的完美無缺。
如果血流一地的話,會像她嗎?
記憶中的某個血腥畫面蘇醒,程回竟然笑了一下。
不,不像,當然不像。
周同、蔣妤同,她的手段可比那個人好上千萬倍。
他那個懦弱自私的媽,單蠢又天真,只會害人害己。
還是她的兒子更出息一些,會親手殺了背叛的人。
程回慘然一笑,這么看來他和他媽也沒什么區別,一樣慘,一樣被人騙,一樣跌的粉身碎骨。
明明該死的是對方,顧影自憐的卻是他們。
這可真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