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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回突然有種被她套住的錯覺,隨意撥拉幾下頭發站起身,伸手捏她臉,“居心叵測!”然后手一松,去臥室把書包拎過來。
他拉開拉鏈,露出里面的鞋盒。
打開后,一對情侶鞋。
黑白底色經典款,只是花紋配色不同。
“試試看。”程回把女鞋遞給她。
蔣妤同接過看了眼牌子,dk和jmc兩大奢侈品的聯名款。這兩個牌子隨便沾上一個就是五位數起步。聯名,還是經典款。
蔣妤同不禁笑了下。這少爺,錢當紙一樣用。
他有錢,他樂意花,自己管不著。
鞋穿在腳上,尺碼剛剛好。程回仔細看了看,說:“還不錯。”
蔣妤同兩腳并在一起翹起腿,秀氣尖巧的小白鞋,燈光下側邊的品牌繡字很抓人。
她側頭看程回,“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碼?”
程回沒說話,蔣妤同撲過去揪著他袖子一定要問出一個答案。她微昂著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猜的。”程回漫不經心地看她,輕聲說道。
“嘁——”長長的一聲噓,才不信他說的話。
他就是這樣別扭。
程回走過來坐在蔣妤同旁邊,和她并排坐。自己換上黑鞋,腿緊緊挨著她的腿。
然后拿起手機拍了張圖,發朋友圈。
照片里一雙黑,一雙白,花紋圖案都是嵌合對應的。
他沒編輯文案,就這樣發了出去。看起來沒頭沒腦,可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程回說:“理我一下。”
蔣妤同不愛看朋友圈,“干嘛?”
程回:“我不想別人以為我喪偶。”
喪偶兩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像帶著刀,刺激耳膜。蔣妤同反駁說:“那也應該是分手。”
“我這只有喪偶。”他字字道,像冰粒擦過肌膚,冷后又燒。
蔣妤同頓了好一會,架子塌下來,妥協說:“喪偶就喪偶。”賭氣似的拿起手機在他這條下面留言,配文僅一顆愛心。
前后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差,已經有好多人在這條朋友圈下留言了。
一溜兒的99,夾雜幾個69。
她一回復又出現一堆認嫂子的,皮癢的祝她性/福。
蔣妤同:“……”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是真的很有資本。
平闊的肩,精瘦的腰,他肌理修長的腿。
蔣妤同想不下去了,感覺自己臉皮發熱,將手機砸在他身上泄憤。
那些話程回也看到了,只管叫他們去說,他不理,揶揄地看著她羞窘。
十七八的女孩子發羞是很好看的,垂首含胸,彎著的頸是半弦月。
程回把手搭上去,能摸到她背后伶仃的骨頭,一個一個的小凸起,連成一條,像串珠子。
他脫口而出,太瘦了。
手往下掐住她的腰,一,二,他嘴里數著,細細的腰只有他三拃不到。眼神發深,越來越晦澀,她以后免不了要吃點苦頭。
蔣妤同被他揉得發慌,不敢抬頭看,拉開他的手快步去了客房浴室。
程回盯著她閃進客房,笑了一下,點著一支煙,有奶茶甜。
灰白的煙燼落在煙灰缸里,粉細得像月光。他一吹,落了滿地。
程回起身回了臥室。
燈沒開,窗簾緊閉。蔣妤同摸上他的床。
程回攥住她游移的手,低聲吼:“睡覺!”
“哦。”她敷衍。繼續偎緊他,臉貼在他胸前。
一夜好眠。
她很久不曾睡得這么好了,夢里沒有血,沒有鬼,沒有逃亡,沒有墜落。輕的像羽毛,安睡在他懷里。
第二天程回送她回家。
蔣妤同在下午坐上去清平的高鐵。
程回發消息問她有沒有帶那雙鞋,蔣妤同拍照給他發過去。
每節車廂上面有時刻表,速度一百六,從這到清平要七個多小時。
蔣妤同看著車窗外的田野高架。隱形眼鏡放在包里,鼻梁不太習慣鏡框,壓迫感濃重。捏了捏睛明穴給俞琬發過信息,蔣妤同靠在玻璃窗上出神。
回到從前的地方去見從前的人,無異于把犯過的錯重溫一遍。她討厭求和,卻又不得不求和。
蔣妤同和晏朗,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像扣錯的大衣,全部解開才能得救,可現實推著她往前走,不能回頭,不能岔路,非要一條路走到黑才肯罷休。
輕輕呵出一口氣,落在玻璃上模糊掉景象,隱去她冷誚的臉。
既然解不開,那就繼續。他都不怕,那她有什么好退的。
高鐵繼續向前,不知帶了多少人去到多少地方,半路又放走幾個傷心人。
時間到了,天會黑,人也一樣。